過了很久，她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不怕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才認識不久的兩個人，在這一刻的相處卻讓˙祝蘅覺得十分舒適。
......
這日清晨，祝蘅醒得比平時早。窗外天剛矇矇亮，鳥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她翻了個身，看見床頭的小几上照例擺著一枝花，今日是梔子，白花瓣上還帶著露水，香氣淡淡的，縈繞在帳幔之間。
蓮芝說。是大人吩咐，每一日清晨都給姑娘擺上一朵鮮花。
她坐起來，把梔子花從瓷瓶裡抽出來，湊到鼻尖聞了聞。真香。
她把花放回去，披了件外衫下床，推開窗。
祝蘅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今天的天氣真好。
用過早膳，她在院子裡走了走。
蓮芝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說是要剪幾枝花插瓶。
祝蘅說她來剪，蓮芝猶豫了一下，把剪刀遞給她。
“姑娘小心，別剪著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祝蘅笑著接過剪刀，蹲在一叢粉色的芍藥前，挑了一朵開得最大的，小心翼翼地剪下來。
花梗有點粗，她使了使勁，“咔嚓”一聲，花斷了，她整個人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姑娘！”蓮芝趕緊過來扶她。
祝蘅坐在地上，舉著那朵芍藥，愣了一瞬，然後笑了出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沒事沒事，”她笑著擺手：
“我就是......太用力了。”
蓮芝把她扶起來，替她拍掉裙子上的土，嘴裡唸叨著：“奴婢就說讓奴婢來剪嘛，姑娘非要自己來，要是摔著了怎麼辦？”
祝蘅不以為意，把芍藥遞給蓮芝，拍了拍手上的泥：
“把這朵給大人送去，好看。”
她轉身去看另一叢花，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得像只蝴蝶。
蓮芝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
姑娘剛來的時候，整日不說話，時不時哭泣。
現在終於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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