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現在的首輔，不是陸寒
孤山是在一個陰沉沉的下午回到京城的。
他從益州來，風塵僕僕，整個人瘦了一圈。
他在九千歲府門前下馬，沒有回自己的住處，徑直往書房去。
殷無咎正在批閱公文。
窗外風聲嗚嗚，十一月的京城已經入了冬，書房裡燒著炭盆，暖融融的，把殷無咎的影子投在牆上，安安靜靜的。
外面響起腳步聲，遠影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人，孤山回來了。”
“進來。”
孤山推門而入，單膝跪在書案前。
他沒有立刻開口，低著頭，殷無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遠影站在門邊，關上了門。
“大人。”孤山開口：
“屬下在益州待了兩個月，把陸府的事查了一遍。陸府......已經沒有陸寒的家人了。”
殷無咎的手指頓了一下。
“陸續去世的，”孤山說：
“先是陸寒的祖母，在他進京趕考那一年冬天走的，說是老、毛病，年紀大了，熬不過冬天，是喜喪。
接著是他母親，第二年春天，說是傷心過度，跟著去了，也說得通。
然後是他父親，第三年秋天，出門時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了脖子，當場就走了。”
孤山抬起頭，看著殷無咎的臉，那張臉沒什麼表情。
“陸寒還有一個妹妹，比他小六歲，他進京的時候那姑娘才八歲。
她是在他父親死後第二年沒的，說是染了時疫，那年益州確實鬧過時疫，死了不少人，官府有記錄。”
殷無咎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
孤山知道大人要問什麼，繼續說：
“這也太巧了。
一家四口，三年之內，陸陸續續都死了。
可屬下查了他們的墳，也問了當地的人，一個一個對著時間問的，都說確實是這麼回事。
陸老夫人是病死的，陸夫人是傷心過度，陸老爺是摔下馬的，陸家小姐是染了時疫。
每一條都有旁證，都對得上，沒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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