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乾淨了。
乾淨到像是有人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平了，旁人看到的就是乾乾淨淨的一切。
陸寒的家人確實都死了。
陸寒確實是陸家的獨子。
陸寒在益州的口碑確實好得不像話。
一切都說得通。
“還有一件事。”
孤山猶豫了一下：
“屬下覺得奇怪。”
“說。”
“首輔大人自從進京趕考到現在，從來沒有回過益州。
屬下問當地的人，他們說陸大人當了官，公務繁忙，回不來也是常事。
陸夫人在世的時候，有人問她想不想兒子，她說當官了不可能隨便回來了，這是規矩。
陸老爺也說過類似的話，說兒子替朝廷辦事，不能因為私事耽誤公事。”
孤山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困惑：
“可屬下就是覺得不對。
一個從小那麼孝順的人，爹孃接連去世，他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就算是公務繁忙，奔喪總是可以的吧？
他爹死的那年，陸大人已經在京城站穩了腳跟，請個假回去一趟不是什麼難事。
可他沒有，從離開益州那一年開始，益州的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陸大人回去。”
殷無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沒有再敲。
“屬下是覺得......
一個從小開始每天給爹抓藥、煎藥、端到床前的人，長大了連爹死了都不回來看一眼，這中間......是不是發生了些什麼。”
孤山說完，低下頭，不敢看殷無咎的眼睛。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裡木炭噼啪炸裂的聲音。
過了許久，殷無咎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他什麼時候離開益州的？”
孤山一愣，旋即明白大人問的是哪一年。他翻了翻手裡的記錄，說陸寒是十四歲的時候考中了舉人，進京參加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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