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咎的心顫動了一下，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要保護好自己。
小時候，他只知道不去爭不去搶就會餓肚子，不流血就會等死；
後來被先帝收為己用，他知道這條命不是自己的，是先帝的，做什麼事情都要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已經習慣了。
可現在，他的盞盞卻說，讓他要保護好自己。
殷無咎勾起了唇角，回了一個好字。
小姑娘也勾起了唇角，心滿意足。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說話期間，祝蘅伸出手指頭去戳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戳，從拇指到小指，從他左手戳到右手，來來回回地戳，像在數數。
殷無咎被她戳得手指癢癢的，心裡也癢癢的，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亂戳。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便由他握著，嘴角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大人，今日我在廚房學做桂花糕，把糖放多了，蒸出來甜得發膩。
蓮芝說吃一塊能甜掉牙，我不信，吃了一塊，真的甜掉牙了。”
她跟他說著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殷無咎靜靜地聽著，他從來沒有覺得煩，甚至覺得祝蘅能夠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對他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幸福，他從前，怎麼敢奢望？
祝蘅也不管他有沒有回答，繼續說著，不知道為什麼，她就喜歡將這些事情說給他聽，讓他知道自己一天都在做什麼。
她突然想起什麼，神秘兮兮地湊近他。
“我還想跟您說個事。”
“說。”
“您要答應我，聽了不許笑。”
“不笑。”
“您保證？”
“保證。”
祝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
“今日在廚房學做桂花糕的時候，我在想，要是以後每天都能給您做桂花糕就好了。”
“然後呢？”殷無咎挑了挑眉。
“然後我就想，那得一直住在這兒才行。”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有點不好意思：
“然後我就又想，一直住在這兒，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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