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算什麼東西
過了幾日，祝蘅讓蓮芝帶著養氣血的東西去教坊司看望瑤娘，得知今日正好恰逢瑤娘休息，蓮芝問了瑤孃的住址之後回了府邸，祝蘅當即決定去看看瑤娘。
馬車走街道上走了好久，瑤娘購置的房屋很偏。
馬車在巷口停下，這一帶的房屋都有些破舊了，蓮芝攙扶著祝蘅，在瑤孃家門口停下，上前敲了敲。
門打開了，未施粉黛的瑤娘出現在了祝蘅眼前，瑤娘一頓，驚呼道：
“祝姑娘？”
祝蘅笑著打趣：
“今日想來你這裡討杯茶喝，不知道會不會打擾你！”
瑤娘如何都沒有想到當日的一句話祝蘅真的記在了心裡，歡喜不已，立刻將人請進了屋子裡去。
瑤孃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字跡有勁，是瑤娘請人寫的。
她不懂書法，但覺得那幾個字很好看，一筆一劃都很舒展。
瑤娘說小時候她就羨慕讀書人，覺得會識字是光榮的事情。
後來她被賣緊進了教坊司，有些姐妹認字，教了她一些。
“說出來不怕祝姑娘笑話，閒來無事的時候我也有偷偷習字。就是無人教學，所以寫出來的字見不得人。”
她苦笑了一下，說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不公平，女子想要識字都會被人覺得痴心妄想。
兩個人坐在窗前喝茶。茶是普通的粗茶，入口有些澀，但回甘很好，祝蘅喝了兩杯。
瑤娘給她講教坊司裡的各種趣事，哪個姐妹又被哪個大人看上了，哪個大人為了爭一個姑娘在酒席上打起來了，哪個姑娘被贖身出去後又回來了，說外面的日子還不如教坊司裡自在。
祝蘅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一句。
她發現瑤娘說起這些事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怨恨，沒有自憐，只有一種淡淡的、看透世事的豁達。
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跟她自己沒什麼關係。
兩個人繼續聊著，聊到歡喜的事情笑成了一團，卻在這時候，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那聲響又大又突然，祝蘅嚇了一跳，從石凳上站起來。
瑤孃的臉色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變了：“秦老爺？”
來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綢袍，腰間繫著金絲嵌玉的腰帶，肚子上的肉把腰帶撐得像要崩開。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家丁模樣的粗壯漢子，還有一個穿著官袍的人，瘦長臉，留著兩撇鼠須，手裡拿著一疊文書，一看就是官府的人。
男人一進門連看都沒有看祝蘅一眼，徑直走到瑤娘面前，指著那扇被踹得搖搖欲墜的院門，聲音大得像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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