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笑了一聲,從身後那個官府模樣的人手裡接過那疊文書,抖了抖,嘩嘩作響。
“證據?這就是證據!
這宅子落的是我家妾室的名字,你們教坊司的人花八十銀子就想霸佔我秦家的房產?做夢!”
“秦老爺,這宅子在我名下已經三年了。
三年間你從未來過,怎麼偏偏今日帶了官府的人來,就說是你家的了?”
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蠻橫的模樣。
他說少廢話,一個歌姬,賤籍之人,按大襄律例,賤籍不得購置田宅。
這宅子的過戶本身就是違法的,官府有權收回。
瑤娘咬著嘴唇,手指攥成了拳頭。
她當然知道大襄律例,賤籍不得購置田宅。
當年她買這宅子的時候,是託了教坊司一個已經脫了賤籍的姊妹的名頭買的。
那個姊妹叫如霜,比她大三歲,幾年前被人看中,贖了身,脫了賤籍,給人家做妾去了。
她的夫君便是面前的秦老爺。
房契上寫的是如霜的名字,可銀子是瑤娘出的。
她和如霜情同姐妹,如霜走的時候說這宅子你安心住著,房契上雖是她的名,但她不會要瑤娘一分的。
可如今,秦家人以賤籍不得購置田宅為由,要收回這宅子。
瑤娘拿不出證據證明這宅子的銀子是她出的,房契上寫的也不是她的名字。
男人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瑤娘臉上。
他說識相的就趕緊搬,看在你是教坊司的人,給你留幾分面子。
不識相就不要怪他不客氣。
他身後的家丁往前逼了一步,那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站成一排,像一堵肉牆。
祝蘅不能坐視不理了。
她走到瑤娘身邊,看著那個男人,聲音不大卻很穩:
“這位老爺,你說這宅子是如霜購置的,是秦家的房產,請你把如霜一起叫來,我們當面對峙。”
那男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祝蘅一番。
她穿著的裙衫料子極好,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的絲絛,玉佩和髮簪都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看著這些,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蓮芝,大概猜到不是什麼普通人家出來的。
“你是什麼人?我秦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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