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二年間，經臣手辦的案子，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從來沒有例外。
先帝賜臣這四個字，臣不敢一日或忘。”
他的聲音顫了一下：
“臣若是今日放了秦文遠，明日有什麼臉去見先帝？”
陸寒閉上眼睛，把那點不該有的猶豫壓下去。
再睜開時，那雙眼晴裡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
“王大人，本官不想為難你
。但太后的意思，本官不能違抗。
你可以選擇自己放人，本官替你寫一份奏摺說明情況，保你無事。
你也可以選擇不放，本官現在就進宮回稟太后，明日你就不是大理寺卿了。”
王守正站在牢房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他側開身子，讓出了身後的牢門。
陸寒從他面前走過，腳步沒有停。
路過他身邊時，他聽見王守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可陸寒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陸大人，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寒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以前，以前他是怎樣的？
他記不太清了。
這些年的權勢傾軋、黨同伐異、替太后辦的那些髒事，他早就不記得當初的自己什麼樣子了。
他繼續往前走，把那句話留在身後。
秦文遠被關在最裡面的那間牢房。
條件倒是不差，乾爽的稻草，乾淨的鋪蓋，甚至還有一盞油燈，和其他囚犯相比算是優待了。
他坐在鋪蓋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翹著腿看得津津有味。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陸寒，笑了。
那張臉和他的姐姐秦太后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卻少了太后的凌厲，多了一種被寵壞了的驕縱。
他今年二十五歲，看起來像十五，不是年輕，是幼稚。
“陸大人！你可來了！”
秦文遠把話本一扔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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