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我以前,就叫江舟
大理寺卿王守正懸樑自盡的訊息,是在第二天清晨傳遍京城的。
最先發現的是每日給王大人送早膳的老僕。
他端著粥推開書房的門,看見一雙腳懸在離地三尺的地方,青灰色的官袍下襬紋絲不動。
粥碗從老僕手裡滑落,碎在地上,白粥濺了一地。
訊息傳到朝堂,不到一個時辰。滿朝文武臉色都變了。
王守正,三朝老臣,在大理寺坐了十二年的堂,經手的案子成千上萬,從沒辦過一件冤案。
先帝御筆親書的“明鏡高懸”還掛在大理寺正堂,他人卻已經掛在了樑上。
早朝上,彈劾的奏摺堆滿了幼帝的案頭。
幾個老臣跪在大殿上痛哭失聲,說王大人是被逼死的,說秦文遠強佔民女、殺人滅口、逍遙法外,說大理寺被權勢踐踏、國法蕩然無存。
幼帝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臣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訊息傳到了後宮,秦太后臉上沒有表情,可身邊的翠屏看見她手背上青筋暴起。
散朝後,秦太后的宮裡門關得嚴嚴實實,簾子也放了下來,外面的人誰也看不見裡面發生了什麼。
陸寒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秦太后把那串佛珠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讓文遠走,今天就走。”
秦太后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哀家讓他不許回來,他就偏不聽,如今剛回來就逼死了一個老臣!簡直胡鬧。”
陸寒垂著眼,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沒有回答。
秦太后的聲音提高了半度:
“陸寒,你在想什麼?”
陸寒回過神來,垂首應了一聲是,退了出去。
他沒有去衙門,直接去了千醉閣。
秦文遠昨夜沒有回府,在千醉閣喝了一整夜。
他騎馬穿過半個京城,在千醉閣門口下了馬,青樓的老鴇迎上來滿臉堆笑,話還沒出口就被他身後侍衛一把推開。
他徑直上了二樓,醉醺醺的笑聲從最裡面那間雅間傳出來,粗俗不堪,大得整條走廊都在震。
陸寒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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