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婆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轉身去忙活,嘴裡不停地念著:“夫人用力!夫人再堅持一下!”
陣痛來了又去,去了又來,祝蘅的力氣在一波一波的疼痛中被一點一點地抽走。
她咬著帕子,額頭上的青筋都迸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在掌心裡反覆揉捏,疼痛從腹部擴散到後背,從後背蔓延到全身,像是要把她全身骨頭都打碎了。
殷無咎的手始終沒有鬆開,她攥緊他的時候指甲都掐進了他虎口的肉裡,他一聲不吭,只是在她每一次陣痛來臨時俯下身,貼著她說:“我在,盞盞。”
到了傍晚,祝蘅已經沒什麼力氣了,穩婆說胎位還是不正,孩子卡住了,得再等等。
殷無咎的手從祝蘅掌心裡抽出來,走到穩婆面前,問她有沒有別的辦法。
穩婆說夫人身子底子薄,最好是用參湯吊著力氣,慢慢來。
殷無咎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祝蘅。
她半閉著眼,嘴唇上一排血印,蓮芝正拿帕子替她擦額頭上的汗,一盆水接一盆水地換。
他走回床邊,重新握住她的手,聲音很穩:
“盞盞,聽見了?再堅持一下。
等孩子出來了,我讓人把鞦韆重新裝上。”
祝蘅在被汗水模糊的視線裡看了他一眼,想笑,卻沒有力氣牽動嘴角。
她只是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從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蹭一下。
殷無咎從沒覺得夜晚會這樣漫長!
月亮升起來又落下去,窗外從黑沉沉的夜色變成灰濛濛的黎明,產房裡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祝蘅不知道自己是靠什麼撐過來的,是殷無咎那隻始終沒有鬆開的手,是他每隔一會兒就會俯身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還是她小腹裡那個折騰了她一整夜的小東西在某一瞬間終於轉了個身!
穩婆驚喜地叫了一聲:“好了好了,胎位正了,夫人用力!”
她用了她這輩子最後一點力氣......
一聲啼哭劃破了黎明。
孩子終於出來了。
“恭喜國公爺恭喜夫人!是個千金!”穩婆笑著報喜,所有人齊刷刷下跪:“恭喜國公爺,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殷無咎坐在床邊,握著祝蘅的手。
她睡著了,臉色蒼白,嘴唇上還有一圈咬破的印子,可呼吸均勻了。
他看了她很久,替她把被汗水粘在額角的碎髮撥開,動作極輕,生怕用點力把她碰碎了。
奶孃抱著孩子出去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目光始終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
趙元宸天未亮就從宮中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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