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咎站在廊下看著那一幕，覺得自己昨晚的談心大概沒有起什麼作用，阿福扭頭看見了他，遠遠地朝他揮了一下手，脆生生地喊：“哥哥！哥哥來了！”
然後就牽著趙元宸的手往書房裡去了。
殷無咎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轉過身，看見祝蘅在他身後，嘴角壓著笑。
他問：“你笑什麼？”
“笑你。”祝蘅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了一切的瞭然：
“我瞧你這幅樣子，怕阿福太黏陛下，怕阿福不夠黏你，你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殷無咎沒有接話。
祝蘅笑了一聲，挽住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肩上：
“夫君，阿福喜歡皇上是因為皇上也是小孩，她肯定最喜歡的是你這個阿爹。
她就是圖皇上會帶她玩，會哄她開心。
等她長大了，她自然知道你是她最最親的阿爹。”
殷無咎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沒有反駁，伸手環住了她的肩。
廊下的風輕輕吹過來，把遠處阿福和趙元宸的笑聲送進耳朵裡。
......
阿福三歲的時候，宮裡辦了一場春宴。
席面擺在御花園，朝中重臣攜家眷同席，奏樂聲和談笑聲混在一處。阿福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小褂子，脖子上掛著一隻小巧的玉葫蘆，是趙元宸親手給她繫上的。
她老老實實地在祝蘅身邊坐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就開始坐不住了。
小腿晃來晃去，一會兒揪揪自己的衣角，一會兒低頭數碗裡的花生。
祝蘅正跟旁邊的夫人說話，低頭瞧了她一眼，她便仰頭咧嘴一笑：“娘，我去那邊玩一下。”
祝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一處假山，隔著一道花牆，還在視線範圍內，便點了頭：“別跑遠了。”
阿福得了許可，立刻從凳子上滑下來，提著小裙子朝假山那邊噠噠噠地跑了過去。
假山後面有一小片空地，種了幾叢矮竹，風穿過去沙沙響，阿福蹲下來撿了一根小樹枝，蹲在矮竹旁邊戳地上的螞蟻窩，嘴裡還唸唸有詞：
“小螞蟻，你的家我給你戳大了，你不用和我說謝謝......”
她正專心致志地跟螞蟻說話，假山後面忽然傳來一陣粗重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喘氣聲。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比她高出一個多頭的小男孩從假山後面繞了出來，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腰帶勒得緊緊的，肚子圓滾滾的像是快要撐破那根帶子。
他站在假山旁邊，一隻手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像是追著什麼跑過來的，身後不見跟人。
阿福看了他一眼，不認識，又低下頭繼續戳她的螞蟻窩。
那胖男孩卻注意到了她，叉著腰打量了她幾眼。阿福長得白淨，穿著一身一看就不便宜的鵝黃褂子，脖子上掛著一隻成色極好的玉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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