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關嬤嬤方才來過了,說老夫人讓她從今日起聽您差遣。”孟嬤嬤迎上一步,“她就在隔壁廂房候著,您要不要先見見她?”
沈玥寧在石凳上坐下,接過青禾遞來的茶喝了一口:“讓她過來吧。”
不多時,關嬤嬤在沈玥寧面前站定,屈膝行了一禮:“世子妃,老奴孫氏,老夫人讓老奴來聽您差遣。”
沈玥寧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那張清癯的臉上:“文家那邊,你熟不熟?”
關嬤嬤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聲音依然平穩:“老奴與文家那位管事嬤嬤,打過幾回交道。她姓張,在文家也做了十幾年,是個場面人,嘴甜,心思也細。”
沈玥寧的手指在茶碗沿上慢慢轉了一圈:“那就好,有你在,我心裡踏實多了。”
關嬤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行了一禮,便退到了廊下,安安靜靜地站著。
與此同時,在文府那邊,張嬤嬤也正站在文母面前,將去齊國公府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稟報完。
“......壽安堂那位說了,婚期的事由世子妃來操持,讓老奴先回來回話。”
文母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過了片刻才放下茶盞:“她倒是會攬事。”
“夫人,那咱們......”
“讓她操持。”文母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她操持歸她操持,咱們該準備的一點也不能少。你去告訴清兒,讓她安心等著,不必操心那些瑣事。”
張嬤嬤應了一聲,便轉身退了出去。
文母獨自坐在廳中,日光從窗外湧進來,在她面前的茶盞上投下一片溫潤的光,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那棵被風吹動枝葉的槐樹。
文清既然要進齊國公府的門,就不能讓人看輕了文家。
沈玥寧午後便在東跨院正屋裡鋪開了紙筆。
關嬤嬤站在她身旁,將齊國公府歷年操辦婚事的舊檔一冊一冊地搬過來,沈玥寧翻開看了看,心裡便有了底數。
“賓客的座次,按舊例來就好。”她將一冊舊檔放在一邊,“男賓女眷分席,兩側各設一席,不能太滿,也不能太疏。”
“席面的花式,讓廚房按文家的口味來,但也不宜太過鋪張。畢竟是平妻進門,體面是體面,分寸也要有。”
孫嬤嬤一一記下了,沒有多問。
院門那邊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青禾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齊整的小廝,手裡捧著一隻扁平的木匣,朝青禾拱了拱手:“這是我家主人命小的送來給世子妃的,說是前日多有叨擾,一點薄禮,聊表歉意。”
青禾回頭看了沈玥寧一眼,沈玥寧放下筆:“誰送來的?”
“那位大宛使臣。”
沈玥寧的目光在木匣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筆:“東西放桌上吧,替我多謝你家主人。”
小廝將木匣放在石桌上,又拱了拱手,轉身快步走了。
青禾走過去,看了看那隻木匣,又看了看沈玥寧:“世子妃,這......”
“開啟看看。”
青禾便伸手,輕輕掀開了匣蓋往裡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