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很安靜。
孟嬤嬤正在灶房門口煎藥,藥爐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看見有人進來,抬起頭,認出是齊國公,便放下蒲扇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禮,又蹲回藥爐前繼續煎藥。
顧遠州穿過院子,在東廂門口停下。
門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見榻上躺著的人影。
他沒有立刻推門,目光落在那道窄窄的門縫上,透過縫隙看見榻上那人蒼白的側臉和瘦削的輪廓。
那隻手瘦得骨節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顧遠州站在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屋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窗臺上的蘭草在午後的日光裡投下一小片淺淺的影子。
榻上躺著的人很安靜,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平緩而均勻。
顧遠州走進去,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動作很輕。
他沒有開口,只是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顧溫羨蒼白的臉上。
夜梟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透過門縫看著屋內,看著顧遠州坐在榻邊的背影。
......
蒼鳶是傍晚時分趕到的。
他接到訊息時正在城南外圍的山道附近,還在帶著人搜尋那片溝壑深處。
周管家派去的人找到他時,他正蹲在溪邊檢查一處新鮮的水痕。
他聽完報信人的話,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將手裡的短刀收回鞘中:“找到了?”
“找到了,已經接回去了,在世子妃城南的小院裡。”
蒼鳶沒有再多問,帶著人撤出了那片山野,往京城的方向趕。
他到院門口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廊下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映得青磚地面上鋪著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他在院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才推門走進去。
趙平正站在井臺邊打水,看見他進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蒼鳶穿過院子,在東廂門口停下腳步。
門虛掩著,裡面亮著一盞燭火。
他透過門縫,看見沈玥寧正坐在榻邊的凳子上,手裡端著一碗藥汁,一勺一勺地喂進顧溫羨嘴裡。
動作很慢,每一勺都等那藥汁在唇邊停一息,確認嚥下去了,才喂下一勺。
蒼鳶站在門口,看著沈玥寧穩穩的手和專注的側臉,攥緊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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