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吧。”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離了巷口。
夜梟站在巷口,看著馬車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走回院子。
沈玥寧坐在榻邊的凳子上,伏在床沿已經睡著了。
......
天亮時,沈玥寧是被窗外鳥鳴聲喚醒的。她抬起頭,手還搭在顧溫羨的被角上,胳膊酸得厲害,花了一會兒才慢慢活動開來。
她低頭看了看榻上的人,呼吸平穩,面色依然蒼白,但比昨日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
孟嬤嬤已經起來了,在灶房門口生火煎藥。
藥爐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在晨光中慢慢瀰漫開來。
劉嬸在井臺邊打水,動作比平日裡更輕了些。
沈玥寧走到院子裡,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微涼的晨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湧進肺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衣料的紋路。
然後她轉身,走回灶房門口,在孟嬤嬤身旁蹲下,接過她手裡的蒲扇:“我來吧,您去歇會兒。”
孟嬤嬤看了她一眼,沒有推辭,站起身,將蒲扇遞到她手裡,退到一旁去準備早膳。
沈玥寧蹲在藥爐前,一手搖著蒲扇,一手搭在小腹上。
院牆外傳來早起的鄰居開門吱呀聲和幾聲犬吠,巷口有人挑著擔子叫賣豆腐,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遠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下去,不緊不慢。
沈玥寧每日清晨起來,先看顧溫羨,然後喝安胎藥,再用早膳。
午後替他擦身換藥,傍晚喂藥,夜裡在榻邊守到子時,才回正屋歇息。
沈玥寧在榻邊守了七日,藥浴換了三輪,湯藥煎了二十餘碗,謝謙每日來診一次脈,蘇清辭送來的藥方也照著用了,可他始終沒有睜開過眼睛。
唯一的變化,是他的呼吸比剛接回來時深了一些,面色也不再是那種近乎透明的蒼白,開始有了極淡的血色。
謝謙說這是好事,說明顱內的淤血正在緩慢散去,甦醒只是時間問題。
日子過得安靜而瑣碎,孟嬤嬤每日變著法子給她做吃的,劉嬸把院子裡那幾株枸杞照料得格外上心,趙平守在巷口,夜梟和蒼鳶輪流在暗處守著。
......
京城另一端的兩處宅院裡,肅親王在暖閣裡聽完劉從文的稟報,一直沒開口。
暖閣外的棗樹枝椏上新葉已經長得濃密了,在午後的日光裡投下一片搖晃的陰影。
“顧溫羨被接回來了,人還沒醒,傷得不輕,據說顱內有淤血,醒不醒得來都不一定。”劉從文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救他的女人,是藥聖谷的人,姓蘇,已經離開了那片山谷,去向不明。”
肅親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著,節奏不緊不慢。
“顧遠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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