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顧溫羨的孩子
肅親王轉過頭,目光落在顧遠州身上:“齊國公,你說的血脈未絕,是指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孩子能不能平安落地都不一定,你讓皇上等一個未知的結果?”
殿中安靜了一瞬,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趙恆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將那種緊繃的氣氛打散了:“此事朕已心中有數,今日不必再議,退朝。”
內侍尖細的聲音在殿中迴盪,百官跪地山呼萬歲。
肅親王站起身時,面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目光在顧遠州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走出了太和殿。
訊息傳到城南小院時,已是午後。
沈玥寧剛從東廂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空藥碗,聽完趙平的稟報,面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將空碗放在石桌上,在廊下坐了下來。
她的手掌覆在小腹上,指腹輕輕摩挲著衣料的紋路,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夜梟。”
院牆角落的陰影裡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屬下在。”
“我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有了些眉目。”夜梟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不高不低,“肅親王在朝中經營多年,手下的人盤根錯節,但他最倚重的幾個人,都跟他有過命的交情。只要其中有一個鬆了口,其他人就不會再那麼緊。”
沈玥寧沉默了一會兒:“繼續查。把跟劉從文走得最近的那個人,查清楚。”
“屬下明白。”
沈玥寧站起身,走回東廂。她在榻邊坐下,將顧溫羨的手握進掌心裡,聲音很輕:“你聽,外面又有人在搶你的東西了。你得快點醒,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替你守了。”
榻上沒有回應,只有窗外風吹過石榴樹葉子的沙沙聲。
她低下頭,將額頭輕輕貼在他微涼的手背上,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朝會上的交鋒雖然被皇帝一句話壓了下去,但肅親王從未真正收手,只是換了一個更隱蔽的法子。
劉從文在第三日午後悄然入宮,沒走正門,而是透過一位與肅親王府交好的內侍遞了一封密摺進去。
摺子裡的措辭比朝會上更加溫婉客氣,只說顧世子重傷未愈,龍禁衛的排程暫由戶部與兵部協同代管,待顧世子康復後再行交接,絕非奪權,只是暫代。
趙恆看完那封密摺,沒有當場表態,只是將摺子壓在了御案底層的暗格裡。
可在同一天傍晚,一則流言悄然在京城貴胄圈中蔓延開來。
起初只是茶樓酒肆裡幾個閒漢壓低聲音的議論,隨後便像春日的柳絮一樣飄進了各府的角門,傳進了各家夫人的耳中。
“聽說了嗎?顧世子失蹤了那麼久,誰知道沈氏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可不是嘛,她在青石鎮住了那麼久,誰知道跟什麼人有過往來?”
“那陸家公子不是一直追著去了嗎?還租了院子住下,日日送吃送喝的......”
“你說顧世子要是醒了,發現自己替別人養了孩子,那得多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