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凰歸朝:我廢前夫登帝位》第四十章 蘇晚入東宮(2)

作者:渡寒星·26天前

蘇瑾珩頭也沒抬,將筆擱回硯山。

“讓她住。位置選得越近,記錄起來越方便。。”

硯塵垂眼:“柳鶯今日在廚房與採買婆子攀談,問的是正殿的用度與娘娘的起居時辰。”

蘇瑾珩指尖搭在文書邊緣,緩緩摩挲著桑皮紙的紋理。

“那就更方便了。”

她提起筆,在詹事府少詹事的名字旁勾了一筆,又在典膳局掌印的名字上劃了一道。墨跡濃黑,覆蓋住原來的字,凝成三道又粗又黑的槓。

“給偏殿的炭,減五斤;茶葉換成陳茶;綢緞不必再送;典膳局的單子,不必過她的手。”

硯塵接過冊子,紙頁相擊,啪的一聲。

“屬下這就去辦。”

他起身沉入暗處。

蘇瑾珩仍坐在案前。她伸手從案下抽出一卷羊皮輿圖,攤在膝上。指尖沿著輿圖上的細線滑過去,停在偏殿的位置——那裡離正殿只隔兩重院落,近得能聽見更梆。

看完她就將輿圖擱回案上。

夜。三更。

東宮廚房在西北角,灶膛裡的餘燼還紅著。柳鶯提著銅壺穿過迴廊。壺裡是空的,隨著她的步子在手中晃盪,壺身撞著壺壁,漾開一聲聲沉悶的嗡鳴。

廊下掛著燈籠,昏黃的燈影被穿堂風扯得東搖西晃,照的青磚地半明半暗。她走得急,靴底碾過白日里沒掃淨的殘雪,蹭出細碎的咯吱聲。狐裘的領子蹭著下巴,毛尖摩挲著,帶著粗糙的觸感。廊下的空氣裡沉著股味兒,是隔夜飯菜的酸腐氣混著柴火的煙氣,凝在原地散不開。

她走到轉角處,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那力道落得很輕,隨即就迅速收了回去。柳鶯驟然停步,沒有驚呼,只是瞬間轉過了頭。

廊柱後站著個人。那人遞來一張折成四折的桑皮紙,紙角露出一點桐油浸過的白。柳鶯接過紙,塞進袖中,整個過程沒有對視,沒有言語。她甚至沒看清那人的臉——只聞到一股極淡的桐油味,混著夜風的寒氣。

她轉過身,繼續朝廚房走去。銅壺在手中晃了晃,她這才想起壺是空的。她的腳步未亂,手指卻已在袖中攥緊了那張紙。紙頁浸過桐油,邊緣鋒利,貼著指腹沁開一絲涼意。

次日清晨。霜重。

硯塵站在正殿廊下,手裡捏著一疊薄紙。上頭記著密密麻麻的字跡,墨跡有新有舊:蘇晚昨夜何時就寢,翻身幾次,晨起見蕭徹時穿什麼顏色的裙子,說了什麼話。甚至記著她推開南窗在窗欞上留下四個指印,以及那盞涼透的茶被她攥了多久。

蘇瑾珩接過,一頁頁翻過。翻到最末一頁,那裡多了一行小字,墨跡瘦硬有力:柳鶯已接。

蘇瑾珩將紙頁湊近炭火。紙角先是蜷曲變焦黃,緊跟著猛地竄起一簇明火,須臾便碎作灰燼,落在銅盆裡。

銅盆裡的紙灰尚且留著餘溫。蘇瑾珩轉過身,看向偏殿方向。隔著兩重院落,那片屋脊上覆著一層薄霜,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青白。一隻麻雀落上偏殿的簷角,啄了兩下瓦片,便飛走了。

“讓她記。”她說,“記得越詳細,將來的證詞越厚。”

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從廊下穿過來,撲在臉上,只覺澀得慌,一片冰涼。遠處傳來梆子聲,鈍而沉,在晨光裡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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