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閣的眼線,”蘇瑾珩將筆擱回硯山,“全部進入最高戒備。從今夜起,京城每一道城門進出的人,每一匹快馬,每一隻信鴿,都要記錄在冊。”
硯塵起身,在暗門邊停了一瞬。
“還有一事。”他開口,聲音經石壁濾過,帶著幾分乾澀。,“半個時辰前,禮部主事周勉遞進一份摺子,經通政司直呈內閣。摺子上書請廢太子——理由是殿下出身低微,母妃早逝,難承大統。”
蘇瑾珩的指尖在案沿停住。檀木粗糲,蹭得指腹發澀。
“周勉。”她把這個名字低低唸了一遍,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沉得砸在實處。,“建元十二年進士,周允之子。前日他父親的恩蔭還在吏部掛著——檔案待查。”
她提起筆,在周勉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墨跡濃黑,邊緣洇出一圈更深的顏色。
“查這個人的底。三天之內,我要知道他替誰說話。”
硯塵抬眼。
“查到了之後呢?”
蘇瑾珩將筆擱回硯山,起身走到炭爐旁,銅壺裡的水將沸未沸,壺底沉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極輕的嗡鳴。
“不用我們動手。讓他自己把摺子吞回去。”
三日後。晨。
東宮書房。蘇瑾珩端坐案前,指間捏著一張折了四折的桑皮紙。
硯塵靜立在三尺開外。
“周勉與保皇黨有銀錢往來。三日前,他的心腹在城南騾馬市收了三百兩黃金,箱籠夾層藏信,信上蓋著禮部侍郎陳翊的私章。證據已‘無意間’遞到了御史臺趙大人案頭。”
蘇瑾珩展開紙頁。上頭記著周勉近十日的行蹤、見過的每一個人、那三百兩黃金的熔鑄印記。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
“陳翊。前太子府的舊人——他坐不住了。”
她將紙頁湊到炭火上,紙頁很快化作灰燼,簌簌落在銅盆裡。。
“周勉今日如何?”
“撤回了摺子,稱病不朝。門房說他凌晨便遣人告假——馬車都沒出府門。”
蘇瑾珩沒笑,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
“第一個。”她開口說道。
然後轉身走回案前,從案下抽出一卷更長的桑皮紙。攤在案上,紙面鋪展,露出密密麻麻的人名——七個。墨跡有新有舊,收筆處挑破紙纖維。
指尖沿著名單滑下去,停在最上頭那個已被硃砂劃掉的名字上。周勉。暗紅的一道槓,顏色發沉,凝在紙上。
繼續往下滑。第二個名字,第三個,第四個。
這些都是前世在老皇帝駕崩前後跳出來反對蕭徹的人。或上書,或串聯,或暗中調兵。前世,蕭徹靠蘇家血腥鎮壓才穩住局面。這一世,她要在他們動手之前,一個一個按回板凳上。
第一個,已經按住了。
蘇瑾珩提筆蘸飽硃砂,在第二個名字旁畫了一個極小的圈。暗紅的一點,顏色發沉,凝在桑皮紙上。
。來奔向方城宮朝,雪積過碾,聲蹄馬的促急來傳遠。聲啪噼的細,上紙窗在撞子沫雪著捲風,外窗
。著熱還灰的裡盆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