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君在詹事府當差,每天經手的文書多。你讓他注意些,有什麼重要的事,可以來找我商量商量。”
她頓了頓,指尖在陳氏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陳氏的皮膚粗糙,蘇晚的指腹卻滑膩,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貼在一起,泛著微微的澀意。
“我不懂朝政,但我能幫他在殿下面前遞話。”蘇晚的嘴角動了一下,面部肌肉極輕微的牽動,“總不能讓太子妃一個人擔了所有的事。”
風捲著雪沫子撞在臘梅枝條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陳氏垂著眼,看著蘇晚腰間那枚藕荷色香囊。香囊的絲線呈沉暗的銀紅色,在雪光裡泛著一層舊氣。
她認得這種絲線。
兩個月前,坤寧宮。趙嬤嬤遞給她一枚繡花針,針尾纏著半寸絲線,就是這種銀紅色。趙嬤嬤說,針是太子妃娘娘讓送的,謝她上次幫尚衣局挑的繡樣。
陳氏的視線從香囊上移開,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靴面上沾著雪沫子,化了,滲進布料,留下深色的水漬。
她點了點頭。脖頸轉動時,頸椎發出一聲極輕的鈍響,姿勢僵硬。
蘇晚鬆開她的手,笑了。“臘梅開得好,折一枝回去插瓶吧。”
陳氏折了一枝。蠟黃色的花苞蹭過指腹,留下一層薄膩的油脂香氣。她攥著那枝臘梅,指節頂著枝條,力道不重,但指縫間滲出一點潮氣。
宴席散了。日頭沉到西牆外,偏殿的燈籠裡的燭火跳了兩跳。
陳氏沒隨其他夫人一同出東宮。她沿著迴廊走了半圈,在拐角處停下。左右看了一眼,她轉身,拐進了通往坤寧宮的甬道。靴底碾著積雪,咯吱作響。
夜。東宮正殿。
蘇瑾珩坐在案前,指尖搭在一卷攤開的漕運賬目上。
暗門滑開,縫隙裡漏進一絲冷風,硯塵從暗處走出來。
“娘娘。”他開口,聲音發乾,“偏殿賞花宴散了。陳氏走後,單獨去了坤寧宮,送了一籃繡活。趙嬤嬤收下了。”
“她學聰明了。”蘇瑾珩沒停筆,“這次沒有直接提要求——只說‘商量商量’。”
硯塵抬眼,“要不要點她一下?”
“不點。”蘇瑾珩擱下筆說道,“讓她繼續拉攏。她每拉攏一個人,我們就多一個眼睛。”
“那位屬官的夫人做得很好。”蘇瑾珩看著硯塵,“她不需要傳任何話,只需要讓她夫君把該做的文書做好就夠了。”
硯塵接過,極輕地沉了一下下巴,轉身走入暗處。
蘇瑾珩仍坐在案前。她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的桑皮紙上寫下兩個字:“靜待。”
與此同時。坤寧宮。
趙嬤嬤捧著一隻黑漆木匣,走到廊下。陳氏站在臺階下,手裡還攥著那枝臘梅,花苞已經蔫了,蠟黃色的花瓣邊緣捲起,發褐。
“夫人。”趙嬤嬤開口,聲音被寒風扯得發碎,“太子妃娘娘說,夫人這幾次繡的花樣越發漂亮了,拿去給尚衣局看看樣子。”
她將木匣遞過去。陳氏雙手接過,匣蓋扣得嚴實,掀開匣蓋看了一眼。
裡頭碼著六方絹帕。帕子是素白的,沒有繡任何圖案,邊緣裁得鋒利,貼著指腹沁入一絲涼意。她捏起一方,粗布的紋理頂著指紋,凹凸分明。
陳氏合上匣蓋,轉身,沿著甬道走入夜色。那籃繡活還留在坤寧宮的案角,桑皮紙的邊緣翹起一個角,在風裡輕輕顫動。
。軸門轉手抬,目回收,門花垂過拐影背的氏陳著看嬤嬤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