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行宮
“你怎麼不直接嚇死他?”沈令則壓低聲音,眉頭蹙起。
月光把周臨安削成一道瘦長的影子,他抹了把臉上的顏料,陰沉著一張臉。
“我能不能......”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慢慢收緊,做了一個掐死的動作。
沈令則無奈地反問:“準備一起殉情了?”看著眼前這株飄搖的小白菜,她到底說不出什麼重話。
周臨安忍了又忍,才勉強剋制住情緒,垂頭低聲說:“能跟你死在一塊兒就行。”一雙眸子望過來,水光盈盈。他翻身入窗,一把抱住沈令則,“對不起,我錯了。”
滑跪得倒是快。
“也不怪你,都是老登的錯。”
沈令則沒有推開他。
她的手臂緩緩環上週臨安的後背,觸手是一片單薄的溫熱。
當著天佑帝的面,他們就這樣旁若無人地摟在一起,完全無視了榻上還有個東倒西歪的四旬老人。
管他呢,人還有口氣就行,要什麼腳踏車。
總管太監洪喜本不當值,偏生徒弟吃壞了肚子,只好臨時頂上來。他剛從太醫院取了安神湯回來,就撞上這驚天動地的一幕。
廢太子緊緊抱著令妃娘娘,而他親愛的陛下正倒在榻上不省人事。
他張了張嘴,“啊啊”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擠出來,膝蓋一軟便跪了下去。若能自戳雙目,他一定毫不猶豫,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沈令則趕緊把手抽回來,氣氛尷尬得她能用腳趾摳出一座行宮。
心虛還是有一點的,畢竟她現在輩分漲了,是廢太子的庶母。這要是傳出去,史官都不知道該怎麼寫。
周臨安背對著洪喜,腳步聲他聽見了,但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見沈令則往後縮,他眼底驟然暗了一瞬,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狠勁。
那不是一個剋制的吻。
沈令則被他逼得微微後仰,掌心推在他肩頭,喘息間擠出一句:“放開......”
話尾被吞進他唇齒之間。
“不要。”
洪喜恨不能自己是個聾子,跪在地上抖個不停。
沈令則終於推開了周臨安,問道:“怎麼辦?”
她正想著是逼洪喜站隊,還是拿他家人做威脅,門外卻進來一個與洪喜九成相似的人。
待她從頭打量到腳,愣是沒找出破綻,怪不得這人有恃無恐,原來早備好了六耳獼猴。
“行啊,準備得挺充分。”剛才就是故意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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