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她一個先帝的妃子,還有這個選項?
“先把這張表填了。”沈令則從桌上抽了一張紙,推過去。
妝妃低頭一看,上面寫著【後宮再就業意向登記表】。她呆呆的,半天才看明白。
在姓名、年齡、特長一欄填得很順利,至於出宮以後的打算,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要麼死在宮裡,要麼老在宮裡,出宮這個選項,在她的認知里根本不存在。
還有最後一項,她更看不懂了。
“這個是否接受調劑,是什麼意思?”
沈令則想了想,指著她特長一欄裡的古琴說:“你擅長古琴,如果宮裡有你的職位,可以當個女官啥的,有編制有俸祿的那種。如果你同意調劑,那麼我就可以給你安排。”
當然她也就是隨口打比方,要世家貴族的女兒去當樂師,好像是強人所難了些——畢竟這不是後世的娛樂圈大舞臺,吹拉彈唱在正經人眼裡那是下九流的行當。
妝妃果然面露難色,沈令則也不強求,她只是試圖挖掘一些可塑之才。
“你回去再想想,這個都隨意。”
妝妃捧著那張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她人才走,柳妃就來了。
如果是旁人,一張表就能打發走了,但是柳妃是四公主的生母,更是河陽柳家的女兒。
她比妝妃鎮定多了,至少沒拽著沈令則的袖子哭,只是猶猶豫豫說了句:“敢問娘娘,臣妾和四公主該何去何從?”
她有孩子,按理來說不會被殉葬。
但是她的孩子,不是天佑帝親生的,按律她罪當斬。
五皇子的事情敗露,皇后尚且難逃一死,她不覺得自己會是個特例,但是她除了這事以外,也不曾得罪過當今這兩位,遂想著能否搏出一條生路來。
沈令則歪靠在貴妃榻上,示意她先填了表再說。
她印象中的河陽柳氏可是富得流油,只要肯花錢,買個公主的名號又怎麼了?
什麼狗屁混淆皇室血脈,她才不管那個。
柳妃皺著眉頭填表,無法揣度出沈令則的用意,但是她的特長還真的不少,琴棋書畫不算精通,也都拿得出手。
最特別的地方,是她會算數和看賬本。她從小就喜歡這個,後來家裡請了賬房先生,她也跟著學了兩年,學得比賬房先生還精,但她爹從來沒想過要把家業交給她打理,甚至沒想過讓她碰任何與“生意”相關的東西,只因為她是個女兒家。
至於是否服從調劑,她猶豫了一下,在那一欄打了個勾。
如果她這條命註定留不下來,能護住女兒的命也好。四公主雖然不是天佑帝的種,但也是她十月懷胎親生的。
沈令則接過表眼前一亮,有一種撿到寶的竊喜:“四公主的身份不變,她是大周的公主,該有的封號、俸祿、待遇,一樣不少。”
柳妃沒說話,等著她說下去,天上不會掉餡餅,這番話後面,一定跟著一個“但是”。
“你可以跟四公主住在公主府,但是......”沈令則笑著看她,“你得幫我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