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禮單攤開,輕輕推到二人面前。北戎這次,算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牛羊、皮毛、奶製品、馬匹......一件件列得明明白白。
有了先前達成的交易,草原今冬的日子總算好過一些,只是火藥的威懾擺在那裡,他們也不得不壓住火爆的性子,學著中原人,慢慢盤算謀略。
從前是刀架在脖子上才低頭,如今是刀還沒出鞘,自己先矮了三分。這種滋味不好受,可比起捱打,還是低頭容易些。
“互市可以開,只是烏剌可汗的信譽,朕信不過。”周臨安不繞彎子,直白地說道。
火藥的產量還沒跟上來,一旦北戎出爾反爾,邊境又該不太平了。沒有和平,哪來的發展?
利益從來只是鉤子,人心這東西,最是信不過。他不是他那個廢物爹,絕無可能將希望寄託在一紙盟約上。
琪琪格目光坦然,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問。
她的父汗當年與天佑帝簽署過至少三次聯盟、三次停火協議,到頭來哪一次不是以撕破臉收場?
草原上信奉的是弱肉強食,缺了就搶,搶不過就打,打完了再談。
誰的拳頭夠硬,誰就是唯一的真理。
馬背上的民族靠實力說話,最瞧不起的就是天佑帝那種只會耍嘴皮子的弱雞。
“三年。三年之內,北戎不會動大週一寸土地。”她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三年後,我們說好的......”
周臨安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沈令則坐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即便不知道原委,當下也能猜出來七八分。
她看著琪琪格挺直的脊背,看著她眼底那簇不滅的火,忽然覺得這個人比草原上任何一匹馬都烈,比任何一把刀都鋒利。
她欣賞這樣的人。
不僅僅因為她是個女人,是因為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
周臨安輕靠在椅背上合著眼,三年時間,要錢、要糧草、要武器、要火藥。
夠了。
三人各懷心思,卻也達成了共識。
琪琪格走後,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周臨安忽然哼了一聲,像從鼻子裡擠出來的,帶著點淡淡的酸意。
沈令則瞥了他一眼,不明就裡 。
“你方才看她那眼神,”周臨安輕仰著下巴,眼神有幾分迷離,“比看我還溫柔。”
沈令則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沒看。”
“你看了。”
“沒看。”
周臨安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臉上,不依不饒道:“我真沒吃醋。她是個女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女的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