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個在權力漩渦中,選擇將性命與靈魂捆綁在一起的男女。
冷香池的偏殿顯然是待不下去了。
門板碎成渣,窗欞漏風,院子裡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更是大煞風景。
她喚來暗影衛的首領,三言兩語交代了封鎖訊息與善後事宜,便牽起我的手,從偏殿隱蔽的後門離開。
我們沿著御花園幽深的石板路,朝著皇城的最深處走去。
這一回,無需再像做賊般躲躲藏藏。
沿途巡夜的禁軍,隔著老遠瞧見那抹明黃色的龍袍,便如遭雷擊般齊刷刷地跪伏於地,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我披著那件鬆垮的校尉外袍,步伐囂張地跟在她身側,這種狐假虎威的滋味,確有幾分讓人上癮的魔力。
最終,腳步停在一座極其宏偉的宮殿前。
漢白玉的臺基,盤龍的朱漆大柱,琉璃瓦在月色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養心殿。
歷代帝王的寢居之所,大周朝權力的絕對核心。
守在殿外的太監總管,瞧見我們並肩走來,驚得手裡的拂塵直接掉落,雙膝一軟便磕了下去,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她連眼皮都沒抬,徑直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拉著我跨過高高的門檻。
殿內燒著充足的地龍,暖意如春風般撲面而來。
紫檀木雕琢的龍床寬大得足以容納五六人並排躺下,明黃色的床幔被純金的鉤子妥帖地掛起。
空氣中瀰漫著極其純正的龍涎香,厚重且霸道。
殿門在身後沉悶地合攏,將殿外的寒風與所有探究的視線徹底隔絕。
我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掃過那些價值連城的擺件。
這地方,尋常百姓哪怕是看上一眼,都得被誅滅九族。
我一個半月前還在宮門外站崗吹冷風的底層侍衛,此刻卻堂而皇之地踏入了這個權力的至高點。
“怎麼?腳底生根了?”
她走到龍床邊,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龍袍寬大的下襬鋪陳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她微微揚起下巴,屬於帝王的睥睨與威嚴,再次毫無保留地回到了她身上。
這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她想試探,在徹底揭開這層身份後,我面對這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壓迫感,會不會像朝堂上那些男人一樣,變得唯唯諾諾,折了脊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