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注射槍
“因為她看見了我手裡的注射槍。”我說。
陳教授皺著眉頭：“什麼意思？”
“她知道那支抗體能殺死她。她主動露出後頸，是在給我機會。”
“一隻虎會自殺？”
“不是自殺。”我搖了搖頭，“是交換。”
安置點裡人聲嘈雜，遠處有孩子在哭。我把手裡的紙杯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放棄進攻，帶走了所有轉化者，退回了森林深處。作為交換，她要的是什麼？”
陳教授看著我，等我的答案。
“領地。”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體育館裡的廣播正好響起，通知第三批物資到達。可我腦子裡全是暮雲臨走前那一眼。
那不是妥協的眼神。
是談判的眼神。
方近從角落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即時衛星圖。
“你們看這個。”
她把平板遞過來。衛星圖上，那片森林的面積在過去三天裡沒有繼續擴大。綠色的邊界線穩定在一個固定範圍內，像一個被畫好的圓。
“她停了。”方近說，“但沒有後退。”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什麼？”陳教授問。
“對峙。”我說，“她佔了市區東邊大概十五平方公里的地盤，把那裡變成了她的領地。人類退出那片區域，她就不繼續擴張。”
“這算什麼？停戰協議？”陳教授的語氣帶著荒誕感。
“算。”
方近把平板收回去，靠在牆上，兩條腿交叉。她的眼睛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的深棕色，但她站著的姿勢還是有些不自然，重心偏前，肩膀微微拱起。
“你覺得她會守約？”方近問。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
“那你的抗體呢？還剩多少？”
“夠再做二十支稀釋版的。”陳教授說，“但濃縮版的原料用完了。除非再從林昭身上抽血。”
“你還能抽多少？”方近看著我。
我沒回答。因為我知道自己的血檢報告上寫了什麼。白細胞持續下降，免疫系統正在被透支。再大量抽血，我自己就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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