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對她有用。”姜禾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後頸的腺體，“這東西還在。只要它還在，暮雲就不會放棄我。她會把我當成一個實驗品，觀察我為什麼能同時保持兩種狀態。”
“所以你要利用這一點？”
“對。”姜禾看著我，“我進去，找到林小禾，把她帶出來。你在外面準備好抗體，等我出來就給她注射。”
“萬一你出不來呢？”
姜禾沉默了兩秒。
“那你就當我也回家了。”
方近從旁邊插嘴：“我跟她一起去。”
“不行。”姜禾立刻拒絕，“你身上沒有腺體了，暮雲會把你當叛徒。你一進去就會被圍攻。”
“那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更安全。”姜禾打斷她，“暮雲的規矩很簡單：有腺體的是同伴，沒有的是敵人。我有，你沒有。”
方近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我走到姜禾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裡面裝的不是抗體，是方近的腎上腺素配方。最後一支。
“拿著。”我把注射器塞進她手裡，“五分鐘。萬一被圍住了，這東西能給你爭取五分鐘逃跑時間。”
姜禾接過去，捏了捏針管，然後塞進褲兜裡。
“三天。”我說，“三天後如果你沒回來——”
“你就帶著抗體衝進去？”姜禾挑了挑眉。
“我就報警，讓他們用實彈清場。”
姜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想起很久以前，在園區猛獸部的走廊裡，她第一次跟我打招呼的樣子。那時候她穿著藍色工作服，手裡端著一盆貓糧大小的肉塊，朝我喊了一句“新來的，幫忙搬一下”。
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那些鐵欄後面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三天。”姜禾轉身往安置點大門走，“等我。”
她走出大門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的步態已經恢復了正常。兩條腿交替邁步，重心穩穩地落在腳跟上，像一個真正的人類。
但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我。
“林昭。”
“什麼？”
“如果暮雲真的在創造文明，”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那我們是不是也該想想，怎麼跟一種新文明談判？”
我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走進了街道。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李支隊長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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