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千倍製劑
56.
罐子底部。
我的手在口袋裡攥緊液氮罐的蓋子，表面沒有任何變化。
方近的嘴還在動。她的豎瞳盯著我，像是在用最後的意識傳遞資訊。
“底部......夾層......”
姜禾還在等我回答。她伸著的手沒有收回，金色眼睛裡帶著某種催促。
“好。”我說。
姜禾的表情鬆了一絲。
我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同時擰開了液氮罐的蓋子。
白色冷氣翻湧而出，凍得姜禾本能後退半步。就這半步的距離，我把罐子倒扣在手裡，用力往地上一砸。
罐體是雙層結構。外殼碎裂的瞬間，我看見了夾層裡的東西。
不是抗體。
是一支針管，比我見過的所有注射器都粗，裡面的液體是乳白色的，像牛奶，又像骨髓。
針管上貼著一張紙條，陳教授的字。
“暮雲臨死前把這個含在嘴裡，和腺體一起吐給了姜禾。不是蛋白質。是卵。”
卵。
我的大腦空白了零點三秒。
暮雲不是在獻祭自己。她在產卵。
那種蛋白質的真正載體不是腺體，是這顆卵。腺體只是外殼，卵才是核心。
陳教授把它藏在罐子夾層裡，沒告訴任何人。連我都沒告訴。
周瑾的臉色變了。
“那是什麼？”她往前邁了一步，“林昭，把它放下。”
“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我盯著她，“歸野計劃搞了二十年，你連虎的繁殖機制都沒研究透？”
周瑾的瞳孔縮了一下。她真的不知道。
二十年來她研究的是人造蛋白質，是軍方實驗室合成的製劑。她從來沒研究過虎本身。
她不知道暮雲已經超越了那個製劑。
“這顆卵裡的東西，”我把針管舉起來，“濃度是你手裡所有制劑的一千倍。如果我把它打碎，方圓五公里內所有人都會被氣溶膠感染。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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