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讓我心悸
野生動物救助中心的辦公室裡，空氣一下子就僵住了。
趙大隊長，不，現在應該叫他趙少將了。他身上那股子風塵僕僕的味道，混著一股子硝煙和消毒水都蓋不住的血腥味，直接衝進了我的鼻子裡。這味道我太熟了，熟到讓我渾身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半年前，在十萬大山的地底下，我們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
“出什麼事了？”我關上辦公室的門，順手把百葉窗也拉了下來。屋子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只有桌上的檯燈還亮著，把趙大隊長那張寫滿了疲憊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窩陷得很深，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跟我記憶裡那個永遠站得筆直，眼神跟刀子一樣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老虎。”他沒坐下，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我辦公桌前面，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打火機。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老虎。
這兩個字就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一下子就打開了我心裡那個鎖了半年的，裝滿了血和火的箱子。老張被咬掉腦袋的畫面，大熊被活活撕開的慘叫，還有林昭最後消失在那片藍色光芒裡的樣子，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打火機，遞了過去。
“咔噠”一聲，火苗跳了起來，映著他那雙通紅的眼睛。
他猛地吸了一口，菸頭燒得很快，吐出來的煙霧嗆得我有點想咳嗽。
“十萬大山裡的那些，不是都清剿乾淨了嗎？”我問，聲音比我想象的要沙啞，“那個......‘神’，不是也跟著一起......”
“不是它們。”趙大隊長打斷了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木頭上摩擦，“是新的。或者說，是我們以前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他把手裡的一個軍用加密平板扔在我的桌子上，動作大得讓桌上的水杯都晃了一下。
“這是今天早上六點，從西北邊境的無人區傳回來的最後一段影像。”
我伸手去拿平板，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時，竟然有些發抖。我深吸了一口煙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輸入了我的虹膜和指紋。
螢幕亮了。
畫面抖得厲害，顯然是單兵記錄儀的視角。背景是一片荒涼的戈壁，天色剛矇矇亮。幾座孤零零的哨塔立在風沙裡，看上去像個廢棄的礦區。
“這是我們最新建立的一個前線氣象觀測站，主要任務是監測災後重建區的氣候變化，為農業恢復提供資料。一個班的常規駐軍，十二個人。”趙大隊長在一旁解說著，聲音裡沒有一點感情。
畫面裡，幾個士兵正圍著一個篝火取暖，一邊說笑著，一邊吃著罐頭。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很和平。
突然，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寧靜！
“有東西闖進警戒圈了！”一個士兵大吼著，抓起了身邊的自動步槍。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槍栓拉動的聲音，腳步踩在砂礫上的聲音，混成一片。記錄儀的主人也衝向了哨塔，鏡頭劇烈地晃動著。
“什麼東西？熱成像上看不到！”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雷達也沒有反應！物理警報！是絆索！”
就在這時，記錄儀的主人好像看到了什麼，鏡頭猛地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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