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趙大隊長點點頭，“軍方的分析報告說，它們的消化系統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可以分解並吸收任何物質，然後把這些物質轉化成能量，用來強化自己的身體。它們就像一群蝗蟲，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它們在攻擊，是為了吃東西。它們什麼都吃，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這是一個死迴圈。”我看著趙大隊長，“那它們為什麼要不斷變強？”
趙大隊長沉默了。
我們兩個都想到了一個最不願意面對的可能。
“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我輕聲說出了林昭曾經說過的話。
當一個物種面臨生存危機，或者被外力強行扭曲了進化的道路時，它們就會用最極端，最瘋狂的方式來延續下去。
“神”死了，它所建立的那個畸形的“文明”也崩塌了。但它所帶來的影響，並沒有消失。它就像一顆投進湖裡的石頭，雖然石頭沉底了，但它激起的漣漪，卻會一波一波地擴散開去，直到徹底改變整個湖的生態。
“不僅僅是西北。”趙大隊長深吸一口氣，重新劃開平板，調出了一張全國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亮起了十幾個紅點。從東北的原始森林，到西南的丘陵地帶，再到東部沿海的溼地公園。
“這是過去十二個小時內，所有發生襲擊的地點。”
“這麼多？”我站了起來，湊到螢幕前。
“是的，而且還在不斷增加。”趙大告說，“它們就像被一個統一的訊號同時喚醒了一樣，老虎不斷地進行攻擊。攻擊目標沒有任何規律，有軍事基地，有村莊，有公路上的卡車，甚至有幾個在山裡露營的大學生。”
“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被襲擊的地方，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人，牲畜，建築，車輛......什麼都沒留下。”
我看著地圖上的那些紅點，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席捲全國的饑荒。
而我們，就是這群飢餓的怪物選單上的主食。
“上面怎麼說？”我問。
“最高指揮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趙大隊長苦笑了一下，“有人提議動用戰術核武器，對所有出現襲擊的區域進行無差別覆蓋式打擊。但馬上就被否決了。這些東西散得太開了，而且很多襲擊都發生在人口密集區的邊緣，一旦動用核武，我們自己造成的損失，可能比老虎造成的更大。”
“常規部隊呢？”
“損失慘重。”趙大隊長搖了搖頭，“這些東西比半年前的那些‘士兵虎’更難對付。它們沒有理智，悍不畏死，而且能力千奇百怪。我們的一支裝甲偵察連，在東北林區遇到了幾隻可以分泌強酸的老虎，一個照面，三輛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就被溶穿了。還有一個小隊，在長江邊上，被一隻會操控水流的老虎，連人帶衝鋒舟一起捲進了江底。”
辦公室裡又陷入了沉默。
半年了，我們所有人都以為，那場噩夢已經結束了。城市在重建，人們在恢復正常的生活，甚至連救助中心裡的動物，都開始變得溫順起來。
我們以為我們贏了，我們迎來了曙光。
但現在看來，那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
“所以，你來找我。”我看著趙大隊長，語氣很平靜。
“我需要你的能力，姜禾。”趙大隊長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你是目前我們唯一知道的，能夠進行大範圍精神力探測的人。常規的偵測手段對它們幾乎無效，我們需要你來找到它們，找到它們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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