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陪客
她從前只當這個男人喜新厭舊,卻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他納這麼多戲子進門,不是給自己聽的。
是給別人聽的。
明月只覺胃裡翻湧起一陣酸意,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她死死壓住喉間的噁心,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門窗——門口守著兩個婆子,影子映在門紙上,一動不動。
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窗簾密不透風。
出不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屋裡的四個男人。
就在這時,一個戴金絲墨鏡的男人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饒有興味的打量:“這位就是林老爺新抬進來的五姨太?瞧著倒是水靈,年輕不少。林老爺選人倒是從不走眼,你唱的定不差。”
旁邊給人斟茶的王芙神情都絲毫未變,彷彿毫不在意。
明月抬起頭,對上那道隔著墨鏡投來的視線。
那視線毫不避諱地將她從頭頂看到腳尖,像在掂量一件貨物值不值這個價。
她心裡一陣惡寒,面上卻淺淺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款款走到桌邊,替那男人斟了一杯茶,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您抬舉了,我不過是胡亂唱幾句罷了。”
“胡亂唱幾句就唱到林家的院子裡來了?”那男人哈哈大笑,伸手接茶盞時,粗糙的手指不著痕跡地蹭過她的手背,“那要是認真唱,豈不是要唱到天宮裡去了?”
明月強忍著一把將茶壺砸在他臉上的衝動,退後半步,垂手立在一旁,面上仍是那副溫順的笑意。
另外兩個男人也都笑了起來,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流連。只有角落裡那個穿藏青色長衫的男人始終沒有動,只安安靜靜坐在李尋櫻身邊,端著一杯茶慢慢喝,對屋裡的熱鬧似乎毫不在意。
明月暗暗留意了他一眼,將這個人的特徵記在了心裡。
“光喝茶有什麼趣兒?”這時,一個瘦長臉的男人開了口,拍了拍自己的膝蓋,“五姨太,來,給爺唱個小曲兒。”
明月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當然會唱曲。
可她十年苦練的功夫,是唱給懂戲的人聽的,是唱在雕樑畫棟的戲臺上的,不是在這種齷齪的地方、坐在一個陌生男人腿上唱的。
王芙見她不動,悄悄朝她使了個眼色——別愣著,去。
明月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灌進來的都是甜膩的薰香,幾乎要把她的喉嚨堵住。
她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朝那個瘦長臉的男人走過去。
她沒有坐到他腿上,而是在一旁圓凳上坐下,微微側過身,開了口。
唱的是《玉簪記·琴挑》裡的一段,聲音壓得很低,只比氣聲略重幾分,婉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哀涼。
她心事重重,唱的也十分敷衍。
可即便只是這般敷衍,那嗓音裡的清韻也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差不然果,子嗓這太姨五“:腰的攬來要手了末,子拍著打上膝在指手,眼了起眯得聽人男臉長瘦
”。了獎過爺“:手隻那了開避好恰,酒斟他替壺酒起拿,來起站地跡痕著不月明
。笑了笑地長深味意,惱不也倒,空個了摟人男臉長瘦
”。歇歇也太姨五讓?麼什急你,許老“:口開然忽時這,著看邊旁在直一人男的鏡墨金戴那
”。請先兄劉,是是是“:手擺擺著笑,分幾了斂收的真竟,言聞臉長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