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頭一動。
這幾個人裡,果然是以這個戴金絲墨鏡的男人為尊。
那男人,姓劉。
——朝她招了招手:“五姨太,過來坐。”
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月端著酒壺走過去,替他斟滿一杯,卻沒坐下,只低眉順眼地立在一旁:“我站慣了,坐不住。”
那男人抬頭看她,墨鏡後的目光看不分明,嘴角卻彎了一下,像是她這點小心思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王芙藉著給別桌添水的機會捱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廳裡的人走完了,你就能出去。如今你只能選一個,跟他走。”
明月的心猛地一緊。
選一個,跟他走。
沒有人明說“跟他走”是什麼意思,可明月心知肚明。
只要跟著這些人中的一個走出了這扇門,被帶到哪裡去、要做什麼事,都由那個人說了算。
她死死攥著手裡的酒壺把手,指節泛白。
她從小學戲,十二歲登臺,十七歲捧成角,在江南紅遍了半邊天。
那些年在戲臺上,盯著她臉蛋看的男人多了去了,她有的是本事周旋應付,從不曾叫誰佔了便宜去。
她刻意來了北城,為了復仇。
可她萬萬沒想到,林越把她娶進門,也有別的打算,林家不似看上去的那麼良善!
他是把她當成了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養在府裡,等著有朝一日送到別人那裡換了不知什麼東西。
難怪林越只有剛開始會碰她,之後來她房中只是睡覺,並未碰她。
眼底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已經被她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她不能慌。
她得出去。
她還得活著。
林越害了顧白霜滿門,卻還逍遙在外。她還沒有替師傅報仇。
而自己的仇——吳玉寧害的她母女二人流落街頭,母親病重而亡。
這個仇,她記了十五年,一天都沒忘。
她要是折在這個地方、折在這些男人手裡,誰去替母親報仇?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那張溫柔恭順的面具,轉過身來,朝那劉姓男人淺淺一笑:“劉老爺,不知道愛聽什麼曲子?我身旁的不會,唱曲倒是能糊弄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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