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的人又安靜了。
明月側頭看她,眼神冰冷,“不曾。”
“老爺,您看她......”
“不必!”晏平打斷了她的話,不給她一點面子。
晏平沒再看她。
他走下來,拉著明月的手,領著眾人去了餐廳。
他落座,聲音放緩了些,像是一個父親該有的語氣:“過來坐。站那麼遠做什麼。”
明月走過去,在晏平下首的位置坐了。椅子是紅木的,又硬又涼,背挺直了靠不上去。她坐得端端正正的,雙手擱在膝上。
晏平看了她一眼,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碟子裡。
“吃吧。”
明月低頭看了看碟子裡那塊糕,桂花蜜的顏色,甜甜的氣味飄上來。她拿起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糕很軟,入口就化了,舌尖上留下一點桂花的澀。
她嚥下去,嘴裡是甜的,嗓子眼是苦的。
小時候,她無數次的問母親,何時能回家,如今回來了,母親也不在了。
吳玉寧站在側門邊,沒人招呼她落座。她站了一會兒,自己走過去在空位坐下了,臉上的脂粉在燭光底下顯得厚而寡白。旁邊的五嬸子跟她搭話,她嗯嗯啊啊應了兩聲,手裡的帕子捏得皺成一團。
席面吃到一半,晏平忽然放下筷子,對滿桌的人說了句:“往後明月就是晏家的二小姐晏明月,誰要是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周圍坐著的宗親那邊掃了一下。
吳玉寧正夾菜的手頓在半空,筷子尖上那根青菜又落回碟子裡,濺出兩滴油。
滿桌人都應了聲“是“。
明月低著頭,把碟子裡那塊桂花糕吃完,又喝了半碗湯。湯是雞湯,上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她一口一口喝得慢,像是要把這頓飯的時間拉長些似的。
散席之後,親戚們三三兩兩走了。
明月走出餐廳,看著晏家大院,仰頭望了望天,北方的一顆星,格外的亮眼,她低低呢喃:“母親,你看見了嗎,我回來了。你放心,我不會放過她......”
明月站在月亮門下,聽見正廳裡晏平和吳玉寧還沒散。
吳玉寧的聲音壓得很低,可院子裡靜,隔著半個院子還是傳了過來:“老爺,今天的事兒你為何不先同我知會一聲?”
“玉寧,我這也是為了晏家好,如今景家鬥得厲害,景家大房和二房爭個你死我活,咱們的瀾兒在景家也是如履薄冰。”
他說完頓了頓,看了看吳玉寧的表情,她默然,說明晏瀾的處境她也清楚。
隨後,他繼續說道:“你要知道,瀾兒現在景家三房,說是靠著大房在生存。但是我觀這景春和也是個狠角色,若是景家以後由他說了算,你讓瀾兒怎麼辦。”
“這和你接她回來有什麼關係?”吳玉寧皺著眉頭。
晏平勝券在握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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