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白天的急診科
早上七點四十分。
庚辰從值班室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陽光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的臉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柵。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從來沒亮過的吊燈看了五秒鐘，才想起來自己是怎麼躺到這兒的。
凌晨六點，他從CT室出來，在洗手池前站了整整十分鐘，看著暗紅色的血水從指縫間流走，換上乾淨的白大褂，寫了最後一份病歷，然後被沈千塵一把推進了值班室。
“睡覺。”她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今天白天還要正常上班，別讓我在急診大廳看到你半死不活的樣子。”
庚辰想說“我睡不著”，但頭碰到枕頭的那一瞬間，意識就像被人拔了插頭，直接黑屏了。
他睡了不到一個半小時。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動，螢幕上顯示著七條未讀訊息和三個未接來電。他忽略掉所有訊息，先看了一眼系統介面。
【宿主：庚辰】
【等級：Lv.2（500/1000）】
【已學習技能：初級完美縫合術、中級診斷術】
【被動技能：洞察之眼（可檢視患者病原體等級及基本資訊）】
【已解鎖功能：病原體圖鑑·初級（0/10）】
【當前無進行中的任務】
那個病原體圖鑑的欄目是空的，上面寫著“擊殺新的病原體型別以解鎖圖鑑條目”。庚辰掃了一眼，暫時沒空理會。他從床上坐起來，白大褂皺成一團壓在身下，口袋裡的速溶咖啡包裝袋掉出來兩張。
他撿起那兩張包裝袋，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
值班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不輕不重。
“庚醫生，醒了沒？”是小周的聲音。
“醒了。”
“沈姐讓我告訴你，食堂還有包子，涼了，她用微波爐給你熱著呢。你洗漱完去護士站拿。”
庚辰愣了一下。
微波爐熱的包子。他上一次吃沈千塵熱的包子，是三年前，他剛來急診科的第一個月。那天他值了一個連軸轉的班，餓得胃痙攣，沈千塵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個包子，還是熱的。
“你得多吃點。急診科餓不死人，但能餓死人。”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
但庚辰記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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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大廳白天的景象和夜裡截然不同。
凌晨的時候，這裡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燈光慘白，人影稀疏，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而到了白天，這裡像一個菜市場——掛號視窗前排著長隊，候診區的椅子上坐滿了人，小孩的哭鬧聲、老人的呻吟聲、家屬的追問聲混在一起，在空氣裡嗡嗡地響。
庚辰走進大廳的時候，沈千塵正在分診臺後面處理一個燙傷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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