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猶豫了一瞬。按照醫療常規，在沒有確診之前不應該給患者任何確定的診斷暗示。但看著那雙深深凹陷的眼睛裡最後一點殘存的光，他做出了一個不太“常規”的決定。
“我懷疑您的心臟瓣膜上長了東西。”庚辰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一樣，“那個東西在導致您反覆發燒。如果能確診，是有辦法治的。”
女人站在診室門口，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三個月來，第一次有人給她指出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好，我去做。”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腳步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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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離開後，庚辰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沓病歷資料發呆。
系統給的診斷是感染性心內膜炎，洞察之眼甚至標註出了贅生物的大小和位置。但他心裡清楚，這個病的確診需要心超、血培養、臨床標準三項中的至少兩項。他現在只有一個“系統看到的影像”，在正規醫療程式裡，這不算數。
他需要那個女人做出來一張能說服所有人的心臟彩超。
“那個病人很麻煩嗎？”
沈千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診室門口，手裡端著兩杯水，遞了一杯給他。
“疑似感染性心內膜炎。”庚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如果在心臟彩超上看到贅生物，就要收住院，打至少四周的抗生素。運氣不好還要做瓣膜置換手術。”
沈千塵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懷疑她心臟瓣膜上長了東西？憑她的症狀？”
庚辰看著沈千塵的眼睛。她在試探他——不是惡意的試探，是那種“你昨天突然變成了一個怪物，我今天想看看你還能變成什麼樣”的試探。
“憑感覺。”庚辰說。
沈千塵看了他兩秒，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診室。
庚辰以為她走了。
但三十秒後，她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本心內科的會診登記本。
“我跟超聲科的王主任打了招呼，讓她優先做。”沈千塵把會診登記本放在庚辰桌上，“如果心超能看到東西，直接聯絡心內科收住院，別讓她再跑來跑去了。她已經跑了三個月了。”
庚辰看著那本會診登記本，又看了看沈千塵。
“你什麼時候打的招呼？”
“就剛才。”
“你甚至都沒問我會不會誤診？”
沈千塵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歪著頭看他。這個姿勢讓她的馬尾垂到一側，露出白皙的後頸。庚辰注意到她的後頸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藏在碎髮下面，若隱若現。
“你會誤診嗎？”沈千塵反問道。
庚辰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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