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在急診大廳看到的，你進了電梯，按的是四樓。”沈千塵喝了一口湯，語氣很隨意，“呼吸科在四樓。”
庚辰沉默了片刻。他不想對沈千塵撒謊，但他也不能告訴她全部的真相。至少現在不能。
“去找孟醫生問點事。”
“問什麼？”
“她手上的疤。”
沈千塵放下湯碗，看著庚辰。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比之前深了一些，像一汪水，表面平靜，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
“她告訴你了？”
庚辰點了點頭。
沈千塵沒有問“她告訴了你什麼”。她低下頭，繼續吃飯，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我六年前就認識她了。”沈千塵忽然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她來這家醫院的時候，我剛好轉到急診科第二年。她手上的疤已經在了，我問過一次，她說做鏡子的時候割的。我沒有再問。”
她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窗外是那條小巷子，路燈昏黃，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有些事，人家不想說，就不要問。”沈千塵轉過頭，看著庚辰，“這是我做護士學到的第一課。”
庚辰看著她，想說“那你現在為什麼不問我”，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答案。
沈千塵不問他，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她不想讓他為難。她願意等，等到他願意說的那一天。
這是她給他的，最大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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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老闆娘送了兩碗紅糖冰粉，說是送的。庚辰吃了半碗，甜得有點齁，但他沒有放下勺子，因為沈千塵把自己那碗也推到了他面前。
“我不吃太甜的。”她說，“你幫我吃了。”
庚辰看著那碗冰粉，上面撒著花生碎和葡萄乾，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亮晶晶的。他以前從來不吃這種東西，但今天他把它吃完了，連湯都沒剩。
走出小館子的時候，巷子裡的路燈比來的時候更暗了一些，有一盞壞了，一明一滅的，像在眨眼睛。庚辰和沈千塵並排走著，肩膀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釐米。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沈千塵縮了一下脖子。
庚辰脫了自己的外套，遞給她。
沈千塵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庚辰——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你不冷？”
“皮厚。”庚辰說。
沈千塵笑了一下，接過外套，披在肩上。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包在裡面，像一件 oversized 的披風。她低頭聞了一下，不知道聞到了什麼，沒有說。
他們走出巷子，到了醫院門口的那條大路上。路燈亮得刺眼，車流不息，城市的夜晚從來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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