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紅燒肉與監視器
庚辰回到醫院的時候，剛好十一點四十。
急診大廳比上午安靜了一些，輸液區坐著幾個掛著吊瓶的病人，電視裡在放午間新聞，聲音調得很低，只有主播說話的嗡嗡聲。他經過分診臺的時候，小周正在吃盒飯，看到他就用筷子指了指護士站的方向。
“沈姐給你打的飯，在臺子上。”
庚辰走過去，看到了那個不鏽鋼飯盒。飯盒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庚辰”兩個字，字跡很端正，是沈千塵的字。他開啟飯盒，紅燒肉的醬香味撲面而來，肉塊不大，燉得很爛，肥瘦相間，醬色均勻地裹在每一塊上。旁邊是米飯和一份清炒西蘭花，西蘭花還是綠的，沒有發黃。
飯盒還是溫的。
他端起來，轉身的時候，看到沈千塵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她今天沒扎馬尾，頭髮散著，別在耳後，白大褂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回來了？”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飯盒放桌上，別捧著吃，湯會灑。”
“知道了。”庚辰說。
沈千塵沒再說什麼，走進了護士站，坐下開始翻資料夾。庚辰端著飯盒進了診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吃。
紅燒肉確實好吃。肥的不膩，瘦的不柴，米飯拌著湯汁，每一粒都裹滿了醬色。他吃了一多半的時候，手機震動了。
不是訊息，是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當前狀態：不穩定。】
【建議：深呼吸。保持心率在90以下。】
庚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系統介面。他的心率是102。不算快，但系統顯示的是“不穩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剩下的飯吃完，合上飯盒，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切出一條一條的光線。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整理今天上午得到的資訊。
一、姜淮的父親姜海，六年前被植入了裝置，裝置故障導致死亡。
二、那個裝置是一個叫“先知”的醫療AI專案的一部分，研發者姓傅。
三、陸沉舟沒有系統，只是一個觀察員，他看到的東西是“增強現實”。
四、姜淮的3.0系統可以看到細胞和分子層面。
五、傅博士下落不明，姜淮在找他。
六、姜淮說“你身邊不止一雙眼睛”，還說“離沈千塵遠點”。
每一條資訊都像一塊石頭，壓在庚辰的胸口上。最重的那塊是第六條。
離沈千塵遠點。
為什麼？是因為盯著他的人會傷害到她？還是因為沈千塵本身——就是盯著他的人之一？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庚辰睜開了眼睛。
他不想懷疑沈千塵。她是這三年裡唯一一個從來沒有罵過他的人，唯一一個在他開掛之前就相信他的人，唯一一個會在他熬夜之後給他留一份紅燒肉的人。但如果姜淮說的是真的——那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那雙眼睛”。
包括沈千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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