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想到了一個人。
“叫呼吸科會診。”他說。
護士拿起電話，庚辰從她手裡接了過來。
“我來打。”
他撥了孟青的電話。
響了三聲，通了。
“孟醫生，我是急診庚辰。有一個哮喘持續狀態的病人，無創通氣後血氧上來了，但氣道里痰栓堵著，需要纖支鏡吸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做過一次了。”孟青的聲音很平靜，“這次你自己做。我在旁邊看著。”
庚辰愣了一下。
“我做？”
“你做過一次，就能做第二次。我在電話裡指導你。鏡子已經在路上了，先去準備病人。”
電話掛了。庚辰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他做纖支鏡，只做過一次。那一次孟青全程握著鏡子的操作部，他只是跟著做了吸痰的動作。現在她讓他自己做——沒有手把手，只有電話裡的聲音。
“庚醫生，鏡子到了。”護士推著纖支鏡的推車進來。
庚辰看著那根細細的、閃著冷光的管子，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心在出汗。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操作一個專科級別的技術。沒有系統輔助，沒有技能書，沒有任何“開掛”的東西，只有他自己的手和眼睛。
他把鏡子從推車上拿起來，握在手裡。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操作纖維支氣管鏡。當前熟練度：初級。可啟用輔助功能“鏡下引導”。是否啟用？】
庚辰猶豫了一秒。
啟用，還是不用？
他選了——
啟用。
不是因為他依賴系統，而是因為病人的二氧化碳分壓已經85了，隨時可能昏迷。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練習”。但他同時在心裡記了一筆：下一次，他要試著自己來，不看系統。
綠光在視網膜上鋪開，像導航地圖一樣，在顯示器上的氣道影像中標出了路徑。庚辰跟著那條線，推鏡、轉彎、瞄準。
吸痰口開啟，黃白色的痰液被一口一口抽走。老人的血氧飽和度從88%跳到了92%、94%、96%。
“咳——”
老人自己咳了一聲，聲音雖然虛弱，但比之前有力多了。
庚辰退出鏡子，放回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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