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保守勢力
江寧“濟世堂”總號,因著陸小川南京之行的巨大成功和徐閣老的康復,聲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每日前來求醫問藥、洽談生意、甚至只是慕名一觀的人絡繹不絕,門庭若市。
陸小川重新投入總號的日常管理和疑難病症的診療中,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緊張而充實的軌道。
然而,就在這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之下,一絲陰霾正從遙遠的京城,飄向江南,飄向江寧。
京城,太醫院。
一間陳設古雅的廳堂內,一位年約五旬、留著一縷山羊鬍的太醫,正陰沉著臉,將幾份從江南傳來的邸報和私人信函重重摔在桌上。
正是那位與陸小川有過間接過節、曾試圖在太醫署刁難“濟世堂”的劉院判。
“江寧陸小川......又是這個陸小川!”劉院判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氣,“治癒英國公中風偏枯?攻克徐閣老虛不受補?笑話!天大的笑話!”
“這等絕症,太醫院多少聖手前輩都束手無策,他一個江寧鄉野郎中,憑何能治?定是用了什麼邪門歪道,或是與病家串通,譁眾取寵!”
旁邊侍立的一位中年太醫,是他的心腹,低聲道:“院判大人息怒。此子如今風頭正盛,又有英國公和徐閣老為他揚名,聽說南直隸張巡撫對他也頗為賞識。此時動他,恐不易。”
“不易?”劉院判冷笑一聲,眼中閃過嫉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越風光,破綻就越多。”
“什麼最佳化丹參、白芍,我看就是故弄玄虛,誇大其詞!還有他那套所謂的‘五行’針法、‘秘製’藥液,根本不合醫理,分明是異端邪術,蠱惑人心!”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緩緩道:“太醫署,執天下醫道之牛耳,豈容此等江湖術士,以奇技淫巧亂我正統,沽名釣譽,禍亂醫林?長此以往,世人只知江寧陸神醫,焉知我太醫院?”
他轉身,對心腹太醫吩咐道:“去,聯絡我們在江南的人。特別是與英國公不甚和睦的那幾位,還有那些恪守正統的醫家。”
“蒐集這個陸小川所有‘不合規矩’、‘誇大療效’的案例,哪怕只是風聞,也要記錄下來。”
“再有,查查他那些藥材的來歷,是否有以次充好、哄抬藥價之嫌。特別是他與那江南江家,有何勾連。”
他眯起眼睛,寒光閃爍:“本官要在下次太醫署議事時,聯合幾位同僚,上奏朝廷,參他一個‘借醫行騙、異端惑眾、擾亂藥市’之罪!”
“務必請朝廷下旨,嚴查此人,取締其醫館,以正視聽!”
“是,院判大人。屬下這就去辦。”心腹太醫躬身領命,匆匆退下。
劉院判獨自站在廳中,臉色在搖曳的燭光下明明滅滅。他不僅僅是因為陸小川屢屢治癒“絕症”打了太醫署的臉而惱怒,更深層的是,他感覺到了一種威脅。
陸小川那套看似離經叛道卻又卓有成效的醫術,以及他迅速積累的名望和財富,正在動搖某些固有的秩序和利益格局。
這是他,以及他背後所代表的某些保守勢力,所不能容忍的。
陰雲,開始在京城的天空凝聚,而風暴的目標,直指千里之外的江寧“濟世堂”。
......
初夏的江南,本該是“梅子黃時雨”的溫潤時節,空氣中卻瀰漫起一股躁動與恐慌。
不知從何時起,江寧、鎮江、常州乃至更遠的州府,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間,開始流傳起關於“時疫”的可怕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