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更加兇險
就在這混亂的關口，一場更猛烈致命的打擊，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這日清晨，江寧府衙氣氛肅殺。
一份加蓋御史臺印信的六百里加急彈劾奏章副本，被緊急送至南直隸巡撫衙門，同時，朝廷責令嚴查的旨意也隨即下達。
奏章以極其嚴厲的措辭，彈劾江寧“濟世堂”及其主事者陸小川數條大罪：
其一，勾結奸商，囤積居奇。
指控“濟世堂”憑藉其壟斷優質藥材之利，早在“時疫”流言初起時，便暗中與某些不良商號勾結，大肆囤積板藍根、黃芩等防疫緊需藥材，故意製造市場短缺，哄抬藥價，致使藥材價格飛漲，民不聊生，加劇社會恐慌。
其二，借醫行騙，誇大療效，草菅人命。
奏章稱，陸小川所謂治癒英國公、徐閣老等疑難重症，實乃誇大其詞，或與病家串通造假，其“五行丹參”、“最佳化白芍”等藥材，不過尋常之物，以秘法炮製後冒充奇藥，牟取暴利。
更指其曾治死數名病患，乃不學無術、沽名釣譽之輩。
其三，擾亂藥市，敗壞醫風。
指責“濟世堂”及其“陸神醫”之名，以奇技淫巧惑亂人心，破壞醫藥行當規矩，導致正統醫道不彰，唯利是圖之風盛行。
奏章引經據典，言辭犀利，直指陸小川及其“濟世堂”是引發江南藥市混亂、加劇疫病恐慌、敗壞社會風氣的罪魁禍首！
請求朝廷下旨，嚴查“濟世堂”，懲治陸小川，以正視聽，以安民心。
這封奏章瞬間在江寧乃至南直隸官場炸響。彈劾者身份是監察御史，風聞奏事，直達天聽。
所涉罪名，條條都觸碰朝廷重視民生、穩定秩序的底線。尤其在此“時疫”流言四起的敏感時刻，這樣的指控極具殺傷力。
幾乎在彈劾訊息傳來的同時，一隊身著公服、面色冷峻的江寧府衙役和按察司吏員，便帶著封條和文書，徑直來到東市“濟世堂”總號。
“奉上諭及巡撫衙門令，江寧‘濟世堂’涉嫌囤積居奇、哄抬藥價、不法經營，現予以暫時查封，所有賬目、藥材封存待查！”
“主事者陸小川，即日起不得離開江寧城，隨時接受衙門問詢！”為首的吏員展開公文，聲音冰冷。
阿貴、阿福試圖理論，被粗暴推開。孫郎中、林小棠等又驚又怒，卻無能為力。沈清秋從內院聞訊趕來，臉色煞白，緊緊攥著手帕。
衙役們迅速行動，貼上封條，將前堂藥櫃、後堂庫房、乃至賬房全部查封，登記造冊。
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在門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陸小川就在後堂，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爭辯，只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對方出手了，直接動用朝廷御史，在“時疫”流言的背景下，以“囤積居奇”、“擾亂民生”這樣最能觸動朝廷神經的罪名發難，一擊便試圖將他置於死地。
這不是江文心那種商業算計或家族內鬥的手段，這是來自更高層面的政治打壓。
“陸小川，跟我們走一趟吧，欽差大人要問話。”吏員走到他面前，公事公辦地說道。
“我可以跟你們去。”陸小川平靜道，“但在離開前，有幾句話要交代家裡人，這總可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