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竹匾端起來,往屋裡走。
只是走了兩步,思考片刻後,蘇溫梔停下來回過頭。
“只是白藥的藥材,不在後山。”她看著他,平淡的說道,“也不在千機谷。”
蕭容辭坐在木凳上,看著她。
“那在哪裡?”
蘇溫梔已經轉過身了,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蕭公子若真想知道,多住些日子,說不定哪天就知道了。”
腳步聲進了屋,便消失了。
蕭容辭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什麼。
日頭往西移了一截,光從院子這頭斜到那頭,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壓在地上。
她笑了,蕭容辭的腦海中全是那個笑容。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那個笑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被他問住了,所以用笑掩過去?
還是他說的那些,在她聽來可笑,所以她笑?
還是別的什麼。
他想不出來。
這是他入谷以來,第一次有什麼東西讓他想不明白。
他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拈起來的那片當歸放下,起身往客房走去。
那個笑像是壓在他心口的一塊石頭,沉甸甸的難以挪動。
他走進廊下,在椅子上坐了,拿起筆,宣紙攤開,卻半天沒有落下去一個字。
窗外院子裡,那張竹匾還擱在那裡,當歸一片一片,曬在日頭下,藥氣順著風往這邊飄,空氣都是苦的。
而那邊屋裡,蘇溫梔把竹匾擱在桌上,坐下來,重新拿起賬冊,翻開,從頭看。她的神情和平日裡沒有任何不同,只是偶爾停下來,用筆尖在某一行數字上輕輕點了一下,點完,繼續往下看。
白藥的藥材不在千機谷。
這話是真的,也是假的。
她說的是白藥的核心藥引,核心藥引確實不在千機谷,在更深的山裡,在一處只有她和雲水先生知道的地方。但煉製白藥的其他材料,全都在千機谷。
她在賬冊上又點了一個數字,隨手把筆收回來,準備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