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嬌寵:跳出火坑後又成他的籠中雀》第六十四章 故人(1)

作者:南汐瑾瑜·21天前

第六十四章 故人

走出下水巷時,身後那座死寂的竹屋依然像是一隻蟄伏在瘴氣裡的巨獸。

蘇溫梔沒有回頭,她能感覺到那道隔著青銅面具的目光,正如同實質般釘在她的脊樑骨上,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灼熱。

“姑娘,咱們快走吧,那個人......那個人不像是活人。”豆蔻直到此時才敢大聲喘氣,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哭腔,在潮溼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單薄。

蘇溫梔腳步微頓,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藥囊上,那裡已經空了。那一株金線蘭是她最後的籌碼,換來的是那個怪醫一瞬的失控。

那種失控對旁人來說是恐懼,對她而言,卻是黑暗中炸開的一道驚雷,讓她看清了這深淵下隱約浮現的真相輪廓。

兩人並未在雨師鎮內停留,而是摸著黑,順著鎮郊那條被泥漿覆蓋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往三里外的斷魂關驛站。

那裡是官方深入南疆腹地的最後補給點,也是各路馬幫、遊方郎中與亡命徒混雜的地界。

斷魂關驛站像是一座孤零零的碉堡,在暴雨將至的狂風中發出沉悶的呻吟。

當蘇溫梔推開驛站那扇沉重的、佈滿暗紅色鐵鏽的木門時,一股混合了劣質燒酒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堂內燈火昏暗,幾盞搖曳的煤油燈被燻得漆黑,映照出幾張被風沙打磨得粗糲的面孔。

蘇溫梔選了一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她將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那層赭色的藥粉在汗水的浸潤下,愈發顯得膚色焦黃且平庸。

她動作利落且剋制地整理著略顯凌亂的袖口,眼神始終垂落在面前那張油膩的木桌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每一點動靜。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拎著半壺燒酒,步履有些輕浮地走了過來。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深紫色短打,領口處磨損得厲害,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的市井氣。

他那張圓圓的臉上總是掛著一種笑容可掬、近乎諂媚的笑意,眼角擠出的褶皺裡藏著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

“哎喲,兩位姑娘,這夜路可不好走啊。”男子大大咧咧地在對面的長凳上坐下,手裡的酒壺順勢往桌上一磕,發出一聲悶響,“這斷魂關的夜裡不乾淨,看兩位的行頭,是從北邊來尋親的?”

蘇溫梔緩緩抬頭,目光在那男子的指尖上掠過。

他的指甲由於長期接觸草藥而泛著一種洗不掉的蠟黃,虎口處並沒有練武之人的厚繭,反而顯得很白淨。

他說話時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語速極快,邊說邊從懷裡掏出幾塊乾癟的蛇床子,像顯擺寶貝似的在手中摩挲。

“我叫霍東臨,是個在南疆討生活的藥材商。”男子自報家門,笑容愈發燦爛,露出一口焦黃的牙。

“別看這地界亂,只要有霍某這張嘴,沒哪座山頭是過不去的。姑娘若是想尋個穩妥的去處,霍某倒是能指條明路。”

蘇溫梔神色不變,眼神中透著一種清冷且戒備的疏離。

“路,我們認得。”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長期奔波後的沙啞。

霍東臨似乎並不介意她的冷淡,他嘿嘿一笑,提起酒壺給蘇溫梔面前的空碗倒了一點殘酒。就在那壺嘴下傾的一瞬間,蘇溫梔的瞳孔猝然收縮。

霍東臨拎壺的手勢極其古怪——他習慣性地用中指和無名指抵住壺柄的內側,食指微翹,在倒酒的最後關頭,用食指極其輕微地點了點壺沿。

那是千機谷內務管事在查驗庫房藥油時,才會有的職業癖好。

蘇溫梔的右手在桌下緩緩握緊,指尖那枚金針已經抵在了虎口。她想起三年前,千機谷負責外務採集的管事中,的確有一個叫霍東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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