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言說,到了南疆之後,他一面躲,一面查,慢慢地查出了更多的東西,查出了那個在背後布棋的人,查出了南疆這盤棋的全貌,也慢慢地,在南疆站住了腳。
“站住腳之後,”蘇溫梔開口,“為什麼不告訴我?”
蘇溫言沒有立刻回答。
“站住腳之後,”蘇溫梔繼續,“事情比最開始好了,你安全了,蘇家也安全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來接我,為什麼讓我在千機谷等了十年。”
藥廬裡安靜下來。
從草藥簾子縫裡漏進來的光,在地面上投了一小片,斑駁的地晃著。
蘇溫言看著那片光,“因為我以為,千機谷是最安全的地方,留在那裡,你不會捲進來。”
“留在那裡,我不會捲進來。”蘇溫梔重複了一遍,把這句話原樣還給他。
蘇溫言沒有立刻說話。
“你在南疆站住了腳,”蘇溫梔聲音提高,言語中已經略有生氣,“你查到了那些人,你在這裡治病救人,你做了很多事,但你沒有告訴我。”
“你以為我在千機谷,不知道,不出來,就是安全的。”
“你以為那道門,能把我關住。”
蘇溫言這次沒有應,沉默了一會兒,“我以為雲水先生會勸你留下來。”
“師父勸過。”蘇溫梔說,“我沒有聽。”
蘇溫言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隨後嘆氣道,“我知道了。”
他說完後,藥廬裡又安靜了。
蘇溫梔把他的手看了一眼,那雙佈滿疤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手背的肌肉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知道他錯了。
但他沒有再解釋。
她不需要他解釋,她只是要他知道,她來了,她出來了,她沒有留在那裡。
蘇溫言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銳利,銳利的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眼下的沉默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種反應都更難應對。
他以為她會哭,以為她會發火,以為她會質問,以為她會說“你知不知道那十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什麼都沒有說。
就那麼看著他,等著他。
蘇溫言低下頭,“對不起,阿梔。”
蘇溫梔沒有接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你以為那樣,是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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