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解釋
第二天早上,蘇溫言把蘇溫梔叫到藥廬裡。
那個孩子被人抱走了,藥廬裡只剩他們兩個,還有那些垂下來的草藥,還有那股滲進每一道縫裡的藥氣。
蘇溫言坐在輪椅上,手搭在膝上,沒有說話,先看了她很久。
蘇溫梔在他對面坐下來,等著他給出一個解釋。
“從哪裡說起。”蘇溫言最終開口,聲音還是沙的,比昨天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沒好利索。
“從你離開蘇家說起。”蘇溫梔說。
蘇溫言嗯了一聲,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某種東西,整理好了,才重新開口。
“蘇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蘇家獲罪,”蘇溫梔說,“知道是被人構陷,知道那個構陷蘇家的人,和現在在南疆布棋的人,是同一批。”
蘇溫言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東西,說不清是意外還是別的,停了片刻,重新低下去。
“你查到了。”
“嗯。”
“查到多少。”
“大致的輪廓,細節還差一些。”
蘇溫言將手緊緊握住,“那我從頭說,你對不上號的,後頭再問。”
蘇溫梔點頭。
蘇溫言輕聲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說得不快,一句一句地說,生怕他聽不清楚。
蘇家獲罪那年,蘇溫言十九歲,他當時已經隱約察覺到有人在對付蘇家,但他那時候年輕,以為能查清楚,以為能擋住,就瞞著家裡人,一個人開始查。
查了半年,越查越深,越查越怕,不是怕那個對手,是怕查下去之後,自己沒有辦法保住蘇溫梔。
蘇家的根基不夠深,那些人的背後的靠山太過可怕,正面對上,蘇家沒有贏的可能。
蘇溫梔聽著,手搭在膝上,沒有動,但她的眼神在變——不是哭,不是憤怒。
她沒有打斷他,只是繼續聽著。
他能做的,是把蘇溫梔送走,送到一個那些人找不到、也不會去找的地方。
千機谷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到的,雲水先生在外頭的名聲,既不高調,又夠分量,且雲水先生醫者仁心,蘇溫梔深重劇毒,必然不會見死不救。
蘇溫梔聽著,把這些話在腦子裡一條一條地過。
過到這裡,她已經能猜到後面了,但她沒有打斷,繼續等著。
“信是我寫的,”蘇溫言繼續,“寫了三遍,最後那稿,沒有告訴你真正的原因,只說家裡出了事,讓你去千機谷暫避,說等事情平了,我去接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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