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十年來,她就是這樣,在無盡的自責和痛苦中,一天一天地熬過來的。
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眶裡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站在她身旁的蘇文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雙拳頭捏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丞相府,將那個名為父親,實為禽獸的蘇正廉,一刀一刀,碎屍萬段!
禪房裡的哭聲,在郭郡王王妃的安撫下,漸漸小了下去。
郭郡王妃又陪著趙靜姝說了一會兒話,眼看著天色不早,這才起身告辭。
“妹妹,你好好保重身子。別胡思亂想,聽見沒有?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姐姐慢走。”
丫鬟扶著郭郡王妃,走出了禪房。
蘇溫梔知道,機會來了。她朝著蘇文修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在原地等著,自己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情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朝著那間讓她心痛又渴望的禪房,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屋子裡,趙靜姝還沉浸在剛剛的悲傷裡,怔怔地看著地面,根本沒有察覺到門口多了一個人。
“母親。”
蘇溫梔終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輕輕地,喚出了這兩個字。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屋子裡那個單薄的身影,猛地一僵。
趙靜姝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朝著門口的方向望了過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陌生女子身上時,眼中滿是疑惑和茫然。
“你......你是?”
蘇溫梔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她走到趙靜姝的面前,在離她只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緩緩地,抬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
一張清瘦、蒼白,卻依稀可見當年輪廓的臉,就這麼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趙靜ishu的眼前。
趙靜姝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猛地睜大了。
她死死地盯著蘇溫梔的臉,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雙眼睛......那鼻子......那嘴巴......
像,太像了。
除了比記憶中那個七歲的孩童長開了些,消瘦了些,幾乎和她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女兒,一模一樣!
“你......你......”趙靜姝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控一下眼前的人,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再往前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