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機會
蕭容辭大步流星地走在通往攬月軒的宮道上,夜風吹得他龍袍的衣角獵獵作響,身後跟著的福安連小跑都有些跟不上,只能在心裡叫苦不迭。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又混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期待。
他要去見那個女人。
那個把他氣得半死,卻又讓他無論如何都放不下的女人。
他想好了,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失控地發怒,那除了把他自己變成一個笑話,什麼用都沒有。他是皇帝,他得有皇帝的手段。
他要給她一個選擇,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
當他一腳踏入攬月軒的院門時,那股熟悉的死寂感再次籠罩過來。偌大的院子裡,只有一個瘦弱的身影,是畫眉,她正跪在地上擦拭著石階,聽到動靜,嚇得渾身一抖,連忙伏地請安。
“奴婢參見陛下。”
蕭容辭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朝著寢殿走去。
推開殿門,一股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沒有點多少燈,光線昏暗,蘇溫梔就坐在窗邊的榻上,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正望著窗外發呆。
聽到開門聲,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蕭容辭關上門,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原本在心裡盤算好的那些威嚴的話,忽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他發現,才幾天不見,她好像又瘦了一圈,寬大的寢衣穿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股沒來由的心疼,又開始在他胸口作祟。
“你就打算這麼一直坐著?”他終於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沙啞。
蘇溫梔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緩緩地轉過身,看向他。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恐懼。這種徹底的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讓蕭容辭感到難受。
“陛下不是想看臣妾這樣嗎?”她開口了,聲音也一樣,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一個被拔了爪牙,折了翅膀的玩物,安安靜靜地待在籠子裡,不好嗎?”
蕭容辭的拳頭瞬間就攥緊了。
“蘇溫梔,你非要用這種口氣跟朕說話?”
“那陛下希望臣妾用什麼口氣?”蘇溫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感恩戴德?感謝陛下沒有殺了我,只是把我關起來,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蕭容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他上前一步,就想抓住她。
可當他看到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和脖子上還未完全消退的淡淡指痕時,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動手,一動手,就又輸了。
他轉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了下去,冰冷的茶水讓他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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