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新學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劉希夷，又表明了自己“為國分憂”的忠心。
劉希夷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他雖然看不上錢峰的為人，但對方畢竟是禮部侍郎，是這次恩科的副手。他也不好把關係搞得太僵。
“章程自有舊例可循，陛下也並無特別指示。你等只需按規矩辦事，不出錯漏便是對陛下最好的交代。”劉希夷淡淡地說道。
“是，是，大人說的是。”錢峰連連點頭，眼睛卻不著痕跡地往院子裡瞟了一眼，“聽說大人府上最近新請了一位花匠？這院子裡的幾株蘭花，養得可真好啊。尤其是那盆‘素冠荷鼎’，品相絕佳，真是難得一見。”
劉希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他一生不愛財，不好色，唯獨酷愛養蘭。這盆“素冠荷鼎”是他花了很大心血才培育出來的，平日裡看得比自己孫子還重。
“錢侍郎也懂蘭花？”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略懂，略懂。”錢峰笑道，“下官家裡也養了幾盆，只是些凡品，跟大人您的這盆仙品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了。”
兩人就著蘭花，竟然聊了起來。錢峰顯然是做足了功課，對各種蘭花的品性、養護之法說得頭頭是道，聽得劉希夷頻頻點頭，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聊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錢峰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告辭。
“今日聽大人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下官就不多叨擾了，改日再來向大人請教。”
劉希夷這次沒有再板著臉，還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口。
看著錢峰遠去的背影，老管家提著那個沉甸甸的食盒，走到劉希夷身邊，低聲問道：“老爺，這東西......”
劉希夷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都說了不收禮，你怎麼還......”
“老爺，您看看這個。”老管家打開了食盒的蓋子。
食盒裡確實是幾碟精緻的江南點心。但在點心下面，壓著一張薄薄的銀票。
一萬兩。
劉希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混賬！他這是在侮辱老夫！”
“老爺，您再看這個。”老管家沒有去拿銀票，而是從食盒的夾層裡，抽出了一張紙。
紙上畫著一株蘭花，正是劉希夷最寶貝的那盆“素冠荷鼎”。但不同的是，畫上的蘭花，根部已經被人用墨筆塗黑，彷彿已經腐爛了一般。
劉希夷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錢峰今天來，不是來送禮的，是來威脅的。
那張銀票，是甜頭。而這幅畫，是警告。
他可以不愛錢，但他不能不在乎他家人的性命。他那個遠在江南老家，剛剛中了秀才的寶貝孫子，就叫“劉蘭根”。
劉希夷拿著那張畫，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一輩子剛正不阿，沒想到臨到老了，卻要面臨這樣艱難的抉擇。
他抬頭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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