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查清楚錢峰的底細了嗎?”
“查清楚了。他表面上與錢謙劃清了界限,但暗中一直與琅琊王氏有來往。他能保住禮部侍郎的位置,全靠王家在背後運作。”
“琅琊王氏......”蕭容辭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朕就知道他們不會這麼安分。”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劉希夷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不過屬下安插在劉府的眼線回報,錢峰走後,劉希夷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下午都沒出來。”
蕭容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王家的攻勢已經開始了。劉希夷是他的第一道防線,如果這道防線被攻破,那他後續的計劃就會變得非常被動。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一個七十歲老人的風骨上。
“傳朕旨意,”他頭也不回地說道,“讓張海去一趟劉府。”
“就說,朕聽聞劉學士的孫兒在江南才名遠播,朕心甚慰。特准其不必參加鄉試,直接來京城參加會試。”
暗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這是在提醒劉希夷,你的孫子,朕也看著呢。
既是恩寵,也是警告。
“是。”暗衛領命而去。
蕭容辭看著窗外,一個貧苦的少年揹著一個破舊的書箱,滿懷希望地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的畫面,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心裡默默地想,孩子,朕已經為你鋪好了路,能不能走出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不知道,這張通往權力的道路上,已經佈滿了看不見的荊棘和陷阱。
京城的暗流湧動,蘇溫梔遠在千里之外的泉州,也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影一帶來的不僅僅是蕭容辭的親筆信,還有關於京城恩科的詳細情報。
泉州總督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蘇溫梔坐在主位上,下面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草臺班子”。
左手邊是穿著嶄新一品麒麟袍,卻怎麼看都像個海盜頭子的林維德。他旁邊是神機營指揮使周大牛,這傢伙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活像個進城聽訓的村長。
右手邊,則是幾位“文官”。為首的是被蘇溫梔破格提拔為“官府商鋪”總管事的賬房先生,姓孫,叫孫德才。他旁邊是負責船塢和造船事務的老船工,叫魯大海。
這幾個人,就是如今東南沿海實際上的最高權力核心。
“京城要開恩科了,你們怎麼看?”蘇溫梔把手裡的情報遞了下去,淡淡地問道。
林維德第一個拿過來看,他識字不多,看了半天,才弄明白是什麼意思。
“好事啊!”他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大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朝廷開科取士,咱們東南就能分到不少官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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