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四科
蘇溫梔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右邊的孫德才和魯大海。
孫德才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小心翼翼地說道:“總督大人,林提督說得有理。科舉是國之根本,能選拔出真正的棟樑之才。只是......小的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蘇溫梔示意他繼續說。
“小的擔心,這京城裡考出來的狀元、榜眼,都是些滿腹經綸的大才子。他們寫的詩詞歌賦,自然是極好的。”
“可讓他們來咱們泉州管海貿,管稅務,管借貸......他們能行嗎?”孫德才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這做生意和做學問,不是一回事啊。”
他旁邊的魯大海也甕聲甕氣地開口了:“孫先生說得對!那些大官老爺,讓他們背幾句‘子曰詩云’還行,你讓他上船看看羅盤,分分東南西北,他都得暈菜!”
“更別說造船了,他連龍骨和肋骨都分不清,怎麼管我們這些工匠?”
這番話雖然粗俗,卻說到了點子上。
蘇溫梔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要的就是這種務實的人才,而不是那些只會引經據典,滿口仁義道德,卻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書呆子。
“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蘇溫梔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書房都安靜了下來。
“京城的恩科,是陛下的棋局,自有陛下的深意。我們遠在東南,不必過多理會。”
“但是,”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東南,不能只等著京城分派官員。我們要有我們自己的人才!”
“林提督剛才說缺官,孫先生和魯師傅說,科舉考出來的人才未必合用。這兩個問題,其實是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們缺少一種能持續不斷地培養出我們所需要的人才的機制。”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一副巨大的大周地圖前,手指點在了泉州的位置上。
“我們東南,靠海吃海。我們的未來,在海上,在貿易,在那些能遠航萬里的鉅艦上!”
“所以,我需要的不是會寫詩的才子,而是會算賬的商人,會看星象的水手,會造大船的工匠,會說番邦話的譯者!”
“而這些人,傳統的四書五經,教不出來!”
林維德和周大牛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感覺總督大人說的每個字都懂,但連在一起,就有點聽不明白了。
而孫德才和魯大海,眼中卻漸漸放出了光芒。他們是幹實事的人,蘇溫梔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所以,”蘇溫梔轉過身,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決定,在泉州,創辦一所新學!”
“新學?”眾人都是一頭霧水。
“對,新學!”蘇溫梔的聲音斬釘截鐵,“這所學堂,不教四書五經,不教詩詞歌賦。”
“它只教四門課:算學、格物、航海、商律!”
“算學,就是教人如何算賬,如何計算成本利潤,如何進行最基礎的統計。”
“格物,就是教人認識萬物,研究風向、水文、地理,研究如何冶煉出更堅固的鋼鐵,如何製造出更省力的機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