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就是教人如何看羅盤,如何觀星象,如何駕駛船隻,如何應對海上的風浪。”
“商律,就是教人如何簽訂契約,如何與番邦商人打交道,如何保護我們自己的利益。”
蘇溫梔的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在場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這......這還是學堂嗎?這簡直聞所未聞!
“大人......這......這恐怕不合禮法吧?”林維德結結巴巴地說道,“自古以來,學堂都是教聖人言論的地方。您搞這些‘奇技淫巧’,怕是......怕是會被天下的讀書人罵死的。”
“罵?”蘇溫梔冷笑一聲,“我蘇溫梔一路走來,挨的罵還少嗎?他們要罵,就讓他們罵去。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口水能填飽肚子,還是我的銀子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她的目光掃過孫德才和魯大海:“孫先生,你來做算學和商律的先生。魯師傅,你來做格物和航海的先生。你們把自己吃飯的本事,都教給那些孩子們!”
孫德才和魯大海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個賬房,一個工匠,有朝一日竟然能當上“先生”,能開堂授課!
“小......小的遵命!謝總督大人知遇之恩!”兩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激動得老淚縱橫。
“我再宣佈一件事。”蘇溫梔看著眾人,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
“這所新學,我命名為‘泉州海商學堂’。”
“凡是泉州海商學堂的畢業生,只要透過考核,一律授予官身!直接進入總督府下轄的各個衙門任職!”
“什麼?!”
這一次,連林維德都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大人,萬萬不可!這......這是在跟朝廷搶人啊!私自授予官身,這可是......這可是謀逆大罪啊!”
不經過吏部,不透過科舉,由地方長官直接任命官員,這在大周朝是絕對的禁忌。這等於是在建立一個獨立於朝廷之外的政治體系,一個國中之國!
蘇溫梔看著一臉驚駭的林維德,笑了。
“林提督,你覺得,我做的這件事,陛下會知道嗎?”
林維德一愣。
“你再想想,我做的這件事,陛下會同意嗎?”
林維德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總督大人和陛下的關係,非同一般。那封只有四個字的信,陛下那邊立刻就有了回應。這說明,他們之間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總督大人在東南搞的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驚世駭俗?成立官府商鋪,發放錢款,哪一件傳到京城,都夠那些御史言官彈劾八百遍了。可陛下呢?不僅沒阻止,反而還大力支援。
他忽然明白了。
總督大人在東南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得到了陛下的默許,甚至是授意!
他們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正在下一盤顛覆整個大周的棋!
想通了這一點,林維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了。他為自己剛才的愚蠢感到後怕,也為自己能參與到這場豪賭中感到一陣陣的興奮。
他重新坐下,對著蘇溫梔,鄭重地抱拳:“大人深謀遠慮,末將......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