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五行缺案》第26章 他到底想怎樣(1)

作者:千窟謠·20天前

第26章 他到底想怎樣

窗外天色微亮,灰白光透過窗欞照進小屋,落在楚辭蒼白的臉上。她睜著眼,直直盯著屋頂,一夜無眠。枕頭下的卷宗還在,可被人動過的痕跡清清楚楚烙在她心頭,像一根刺,扎得她渾身發疼。顧淮昨晚那一眼停留、那片刻落座、那不動聲色的轉身,每一個畫面都在她腦海裡反覆回放,一遍又一遍,攪得她心神不寧。

他明明看見了。明明知道她藏了卷宗,明明知道她在查十五年前的舊案,明明知道她一直在撒謊偽裝。可他偏偏不點破、不質問、不捉拿。他到底想怎樣?楚辭一夜都在做最壞的打算,心一點點沉進冰窖。是等天亮當眾拆穿她,讓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鬼手身份?是逼她交出所有線索,把母親舊案的真相全盤托出?是用她的身份威脅她聽話,把她當成驗屍工具?還是準備直接把她打入大牢,嚴刑逼供,問出所有秘密?

她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越想越慌,越想越怕。天光大亮時,她眼底佈滿血絲,臉色蒼白得像紙,渾身透著一股強撐出來的疲憊。她強撐著起身,先把卷宗死死藏在床板最深處,用破布層層掩蓋,確認看不出任何痕跡,才緩緩整理好衣裙,推門出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讓她心跳加速。她剛走到卷宗房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來。

顧淮。他一身月白官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眉眼間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淡漠,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什麼都沒看見。他目光淡淡掃過她,沒有審視,沒有逼問,連一絲異樣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來了。” 他語氣平淡如常。楚辭垂首行禮,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聲音緊繃:“大人。”她等著他發難,等著他開口戳破那層窗戶紙,等著他冷笑著問 “枕頭下藏的是什麼”。她甚至已經想好要怎麼辯解、怎麼偽裝、怎麼繼續裝傻。可顧淮只是側身讓開道路,抬手指了指桌案上堆積如山的舊卷,語氣依舊平靜:“昨日未整理完的,今日繼續。按衙門、年份分好,不得錯亂。”楚辭一怔,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就這?像沒事人一樣?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像他根本沒看見枕頭下的卷宗?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惑與不安,低聲應道:“是,奴婢遵命。”顧淮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向書房,沒有半分停頓,彷彿她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雜役宮女。

楚辭站在原地,手心漸漸沁出冷汗,他越平靜,她越慌。昨夜明明已經撞破她最大的秘密,如今卻裝作一無所知,這種沉默比當場質問更讓人恐懼。這不是放過,是蟄伏,是觀望,是把她懸在半空,讓她自己先亂了陣腳。他到底在盤算什麼?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看她還能查出多少?是想用這種方式逼她主動坦白?還是另有更大的佈局,要把她和幕後之人一網打盡?

楚辭越想越不安,可面上不敢流露半分,只能強裝鎮定,走到桌前坐下,機械地拿起卷宗。可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紙頁上,耳朵一直留意著書房方向,每一次腳步聲、每一次衣袂摩擦聲,都讓她心頭一緊,神經繃得快要斷裂。

一整個上午,顧淮都沒有出現。沒有質問,沒有試探,沒有敲打,甚至沒有派人來看她一眼。卷宗房裡靜得可怕,只有她翻動紙頁的聲音,可這份安靜卻讓她渾身發毛。楚辭的心越來越沉,這種平靜太詭異,太反常,太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他明明手握她所有把柄,卻偏偏不動她,不逼她,不戳穿她,這種包容與放任,比酷刑更讓人心慌。

午後不久,大理寺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喧譁,打破了死寂。一名差役神色慌張地跑進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抖:“大人!宮外送來一具屍體,是御醫院的太醫!”楚辭手中的卷宗 “啪嗒” 一聲落在桌上,紙頁散落。御醫院。又是御醫院。她心跳驟然加快,幾乎要衝破胸膛。十五年前母親是御醫院醫女,離奇慘死;如今突然死了一位御醫院太醫,這絕不是巧合。這背後一定連著當年的舊案,一定連著母親的死因!

顧淮很快從書房走出,面色沉冷如冰,周身氣壓驟低,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好幾度。屍體被白布覆蓋,由兩名差役抬進偏廳,一股淡淡的藥味混雜著死氣散開,讓人不寒而慄。死者是御醫院正六品太醫,常年在宮內當差,身份敏感,地位不低,死因必然牽扯甚廣,稍有不慎就會震動朝堂。顧淮站在屍體旁,目光冷冽掃過在場所有仵作,聲音威嚴:“查驗。”幾名老仵作連忙上前,神色凝重,可剛掀開白布一角,便齊齊臉色一變,紛紛後退,面露難色,額頭滲出冷汗。“大人......” 為首的老仵作聲音發顫,“死者體表無傷,無中毒跡象,無窒息痕跡,屬下查不出死因。”顧淮眉頭緊鎖,面色更沉,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接連多起詭異命案,至今毫無頭緒,如今連御醫院太醫都離奇死亡,若是再查不出死因,朝堂必然震動,言官彈劾,陛下那邊也無法交代。他這個大理寺卿,恐怕要被推到風口浪尖。

楚辭站在角落,心臟狂跳不止,渾身緊繃。她看得太清楚了。死者面色微青,唇色發暗,耳後有極淡的紅點,脖頸處有細微緊繃痕跡,肌肉呈現不自然的僵硬,那是一種罕見的神經毒素髮作症狀,與之前曼陀羅花案有相似之處,卻又更隱蔽、更陰毒。她幾乎一眼就能斷定死因。可她不敢動,不敢說,不敢暴露。一旦開口,她偽裝的一切都會崩塌。

就在這時,顧淮忽然轉頭,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一眼銳利如刀,冰冷、精準、毫不留情,彷彿瞬間刺穿她所有偽裝,直抵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楚辭心頭一緊,下意識低下頭,肩膀微縮,做出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下一刻,顧淮的聲音清冷響起,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楚辭,你來驗。”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大廳裡轟然炸響。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仵作、差役全都愣住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不起眼的小宮女。一個灑掃宮女,連字都認不全,平日連粗活都做不利索,怎麼可能驗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楚辭也僵在原地,渾身發冷,腦子一片空白。他果然什麼都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她識字,知道她會驗屍,知道她是鬼手。她抬起頭,臉色發白,眼底滿是惶恐,慌忙低下頭,聲音帶著慣有的怯懦與顫抖,做最後的掙扎:“大人,奴婢不懂驗屍,這會耽誤查案的,求大人另尋他人。”她還在裝,還想躲,還想守住最後一層偽裝。

顧淮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一絲餘地。“別裝了。”他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刃,字字如冰。“驗不出來,今晚就把你送回永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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