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船三十多號人打著手電筒,在這艘船上尋找林哥的影子。
找了整整三個小時,天都快亮了,還是一無所獲。
“真不讓人省心,林胖子不會是跳海了吧?!”趙強站在船尾,看著漆黑翻滾的太平洋,臉色難看。
趙船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沒有選擇返航,而是冷冷地下令:“不管他,全速前進,天亮前必須趕到補給港。”
三個小時後,伴隨著刺耳的汽笛聲,我們停靠在了南洲的黑礁港。
這是我們正式駛向遠洋魷釣漁場前的最後一個補給站。
誰也沒想到。
我們竟然在黑礁港的救助站裡,再次見到了林哥。
他鼻樑貼著紗布,正低著頭坐在角落裡。
看見我們進來時。
他整個人明顯哆嗦了一下。
港口救助站的工作人員用蹩腳中文解釋了半天。
我才勉強聽明白。
凌晨的時候,有艘歸港漁船在附近海面發現了漂著的林哥。
發現他的時候,他死死抱著一個木桶,人已經快凍僵了。
趙船長看到他沒死,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揚起手就要扇他巴掌:“昨天我們找了你一夜,你一聲不吭就跳海逃工?!活膩歪了嗎?五十萬塊違約金拿來!”
五十萬對我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但是林哥突然硬氣起來,一改往日老好人的形象,他甩開趙船長的手,“你讓公司去起訴我吧,就算是當老賴我也無所謂,反正我的徵信早就黑了,我現在一定要回家!”
其他船員不知道林哥發什麼瘋。
大家都覺得他有錢不掙,寧願付違約金也要走,簡直就是腦子壞掉了。
趙船長嫌惡地皺著眉頭:“真是瘋透了!你愛幹不幹!這麼高的工資多少人跟著我後面求著,不缺你一個瘸子!”
他轉頭看向我:“季青,他不去,老子也不可能強迫他,去把他留在船上的東西收拾了滾下來!”
我應了一聲,轉身跑回船上。
回到雜物艙,我把林哥僅有的幾件舊衣服,悉數塞進他上船時公司統一配發的灰色帆布包裡。
那個包洗得發白,拉鍊上還拴著他自己從老家廟裡求來的平安符,除此之外,再無長物。
我提著這個舊帆布包,下了船,交到林哥手裡。
趙船長不想惹上糾紛,雖然話說的難聽,但還是託了港口一個相熟的回國貨輪大副,把半瘋的林哥塞了進去,遣送回國。
林哥走的時候看了我一眼,他張了張嘴巴,有什麼話想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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