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覺得，也許警察是對的，也許那真的只是一場由鉛中毒引發的集體癔症。
直到那一天，下班路上，我路過一家海鮮市場，攤位上的老闆正蹲在水箱旁處理剛到的海貨，路人圍在旁邊看熱鬧。
我本來已經走過去了，卻忽然聽見有人驚呼，“這魷魚怎麼回事？怎麼長了一隻紅色的眼睛？”
我回頭望去，推開擁擠的人群，我看見水箱裡躺著一隻巨大的的深海魷魚。
它已經死了，身體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而它的頭部，有一顆尚未閉合的眼睛。
哦，是那個紅色的，長著肉睫毛的眼睛。
老闆罵罵咧咧地拿起刀，“什麼鬼東西，現在海洋汙染那麼嚴重了嗎？真是晦氣！”
老闆手中的刀鋒落下，魷魚被大卸八塊。
圍觀的人發出一陣嫌惡的驚呼。
只有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我分明看見，他死去的由於身體裡面爬出了一隻小魷魚，像受驚的蟲子一樣，迅速鑽進了下水道的縫隙裡，消失不見。
“小姑娘？”站在我旁邊的阿婆疑惑的看著我，“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我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來來往往，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紅色，我卻像是回到了船上，重新墜入那片漆黑的大海中。
我的肚子咕嚕了一聲。
我忽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湧，我彎腰吐了起來。
“小姑娘，小姑娘，你沒事吧？哎呀，這裡有人暈了，你們快來幫忙呀！”
那好心的阿婆把我送進醫院裡。
......
第二天。
婦產科醫生將檢查單遞給我，“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孩子都已經六個月了，你才來醫院。”
我怔怔坐在那裡，有些茫然的抬起頭。
懷孕？怎麼可能？
我的肚子之前是平的，是來醫院之後，醒過來，才突然長大的。
我從小到大連戀愛都沒談過，怎麼可能懷孕呢？
我最超過的，也不過船上的那個春夢而已。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懷孕的......”
醫生看我臉色難看，以為我是無法接受，她放緩聲音，“你的這個孩子很頑強，我們檢查出你本身血壓高，還有心臟疾病，這個月份引產的話會影響到母體的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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