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人的體溫呀。
“你能這麼想,很好。”江沉的拇指恰好按在我的脈搏上,他應該可以感覺到我的脈搏跳動加快了,“在這艘到處都是瘋子的船上,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同盟。”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功利心。
還沒等我抽回手,江沉的視線突然從我的臉,慢慢地往下移。
“之前趙強那一腳踹得不輕,你的肋骨斷了嗎?脫了衣服,我幫你看看。”
“不用了江哥,”我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沒抽出來,只能強裝冷臉,“兩個大男人的,脫衣服看傷像什麼樣子。我自己摸過了,沒有斷。”
“大男人?”江沉輕笑了一聲。
他突然站起身,摺疊椅被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向前逼近了一大步,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我被他一路逼退,後腰抵在生鏽的水槽邊緣。
藉著忽明忽暗的光,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衣領深處,脖頸側面的皮膚上,有一小塊青紫色斑塊。
和趙得貴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也被感染了嗎?也被魷魚寄生了嗎?
江沉微微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畔,語氣篤定,“小季,你裝得很像,但你忘了,在這片大海上,獵食者的本能,總是會優先嗅到最美味的獵物,雌性、幼崽......口感總是最好的。”
我抬起頭,迎著他壓迫感十足的目光,強裝鎮定:“你什麼意思?”
他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和趙得貴一樣,也瘋了?”
我心頭顫動,他能看穿我的恐懼。
船艙裡的光線忽然暗了下去,四周變得很安靜,甚至連江沉的動作也變慢了。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我的手背上,我低頭,是一滴黑色的海水。
我抬頭看天花板,天花板沒有漏水,可空氣裡漂浮著黑雨,沒有落在地面上,而是停留在半空中,朝著江沉聚攏,鑽進他的皮膚。
然後,我看著江沉緩緩向我伸出來的手,我好像......看見了他手指上的吸盤......
我的頭痛欲裂,心裡湧起一種想要拿水杯砸他的衝動......
打爛他的腦袋,把腦漿打出來......
“砰!”
我的船艙門被推開。
剛才的黑雨瞬間消失,那股腦袋的痛感也隨之消失了。
老沈突然跑了進來,看見我們兩個貼的那麼近,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江......江哥,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是......是船長說,定位訊號丟失了,我們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








